第366章 教皇白沐恩
母亲生病不敢去医院,在床上躺了半个月硬扛过来,瘦得颧骨高高凸起。
父亲换了好几份工,每一份都干不长,不是被骗工钱就是老板跑了,最体面的一回也只拿到了半年的工资。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桌上只有一盘炒青菜和一碟咸菜,父亲把咸菜碟往小孩面前推了推,小孩又把咸菜碟推回去。
母亲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后来小孩渐渐长大了。
瘦高的个子,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脸上的表情从懵懂变成了沉默。
他的成绩一直很好,好到所有人都说他会有出息。
他的父母也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信的。
然后父母老了。
母亲的身体在生了那场大病之后就没彻底好过,老了之后旧病复发,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困难。
父亲还在打工,六十多岁了还在工地上扛水泥,背驼得越来越厉害。
小孩,不已经不叫小孩了,他叫白沐恩。
白沐恩放下学业,开始到处打工赚钱。
他什么都干过,搬砖、洗碗、跑腿、发传单。
他把每一分钱都寄回家,但母亲还是在一个冬天走了。
那天他不在家。
他在城里的一家小饭馆里洗碗,手泡在冰冷的水里泡到发白。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站着,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父亲在母亲走后苍老得很快。
不到一年,也走了。
画面定格在一个简陋的灵堂前。
两张黑白照片并排放在供桌上,照片里的人笑得温和而克制。
像是在拍照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不该笑得太大声。
年轻的白沐恩跪在灵堂前。
他的膝盖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双肩微微发颤。
他看着面前的两张黑白照片,嘴唇翕动。
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沙哑的质问。
“为什么我们家这么不顺?为什么别人都能心想事成……老天爷啊,你太不公平了。”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灵堂里回荡,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亮起了一道蓝光。
那蓝光从地面浮现,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勾勒出一道极其复杂的法阵纹路。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灵堂,照亮了供桌上的黑白照片。
照亮了白沐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的震惊与茫然。
与此同时,光幕剧烈震颤,画面开始扭曲、撕裂、崩解。
教皇最后一丝生命力正在消散,这道由他仅存的想象力勉强维持的光幕再也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