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九章 全世界最好看的侧脸
邱莹莹端起那杯热拿铁,喝了一口。奶泡上的叶子在她的嘴唇碰到的瞬间,缺了一个角。缺的那个角在她的嘴里,在她的舌尖上,在她的味蕾里。那个角是甜的。比热拿铁甜,比草莓啵啵甜,比红烧肉甜。比任何东西都甜。因为那个角是她画的——不,是她和他一起画的。是他带着她的手,一笔一划,一抖一抖,画出来的。那片叶子不完美,缺了一个角,像一颗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但邱莹莹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叶子。不是“最完美”,不是“最精致”,不是任何形容词可以描述的。而是“最”——最什么?最让她想哭。最让她想笑。最让她想说“这是我和他一起画的。”
“好喝。”她说。
蔡家煌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往上弯了。“嗯。”
九月二十五号那天,邱莹莹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做、但一直觉得太害羞、太不好意思、太不像一个结了婚的人会做的事。她站在五楼的窗户前,手里拿着那根吹泡泡的塑料棒,对着窗外,吹了一颗泡泡。窗户开着。对面二楼的窗户也开着。那颗泡泡从她的嘴边飘起来,飘出窗户,飘过那条街,飘过梧桐树的树冠,飘过五楼和二楼之间的距离,飘进了洗衣店的窗户。她看着那颗泡泡飘进去,然后拿起手机,给蔡家煌发了一条短信:“你看到那颗泡泡了吗?”回复:“看到了。”“上面映着什么?”“你的脸。”“我的脸上有什么?”“笑容。”“还有呢?”“眼睛。弯弯的。”“还有呢?”“嘴巴。在动。”“在说什么?”
邱莹莹没有回复。她等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她的手机震动了。不是短信,是电话。她接起来。
“喂?”
“你在窗户那里。”蔡家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平稳的,但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是紧张,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质的、像大地在震动一样的、从胸腔里涌上来的、滚烫的、带着温度和重量的东西。那个东西的名字叫“忍不住。”他忍不住了。忍不住只发短信,忍不住只打电话,忍不住只隔着一条街和几棵梧桐树看着她。他要上来。他要到五楼,到她身边,到那颗泡泡飘来的地方,到她的嘴巴正在动的那个瞬间。
“你在说什么?”他问。
邱莹莹站在五楼的窗户前,手里握着手机,看着对面二楼的窗户。洗衣店的蓝色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奶茶店的粉色遮阳篷收起来了,水果店门口堆着的纸箱被搬进了店里。街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白色的光弧,然后消失在街角。她看着那些车,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树,看着那些房子,看着那些窗户,看着那颗飘进洗衣店窗户的泡泡,然后对着手机说——“我在说‘你上来。’”
电话挂了。邱莹莹站在五楼的窗户前,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是从楼梯间传出来的。噔噔噔噔噔。急促的,快速的,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音符。她从五楼跑到一楼需要三十秒,他从一楼跑到五楼需要多久?她不知道。但她听到了。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听到了他的呼吸声越来越近,听到了他的心跳声——不,心跳声听不到,但她能感觉到。感觉到他的心在跳,和她的心在跳,同一个节奏,同一首歌。
门开了。不是她开的——她没有锁门。那把钥匙在她手里,但门没有锁。因为她在等他。等他从一楼跑上来,等他用他的钥匙开门,等他走进来,走到她面前,对她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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