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杀勿论,严惩不贷!
良久,王太医总算初步检视完伤势,小心退开身,抬手擦了擦额间密汗,神色凝重至极,迈步上前,轻轻掀开纱帘,躬身垂首,对着萧长烬恭敬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忌惮:“陛下,陆姑娘此次手伤极为严重,沸水滚烫灼烧,皮肉溃烂外翻,烫伤深度已然直达真皮肌理,绝非寻常浅表烫伤。加之石阶摔倒之时,细碎瓷渣深深嵌入血肉之中,若清理稍有不净,残留瓷渣淤积伤口,日后必会反复发炎溃烂,难愈难好,轻则手部留疤丑陋,重则经络受损,手指屈伸受限,经年隐痛缠身,甚至会落下手部残疾,终身影响手部活动,再难如常。”
这番话字字沉重,句句凶险,直白道出伤势的严重性,也点明了后续难治的隐患,绝非敷药静养便能轻易痊愈。
萧长烬闻言,眸心骤然一沉,眼底寒意陡增,周身气压愈发低沉,声音压得极低,沉哑厚重,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决绝,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用最好的药材,最精细的法子,不计任何代价,不惜一切物力人力。朕只有一个要求,务必让她伤口完好愈合,肌肤平复如初,不留一丝疤痕,不伤半分肌理,日后手部活动分毫不受影响。”
在他眼中,江山万里可舍,金银珠宝可弃,唯独陆引珠不能有半点缺憾,半点损伤。他要的不只是性命无忧,更是完好无损,一如往昔。
“老臣遵旨!”王太医不敢违逆,不敢多言,接下旨意便匆匆回身,重回榻边专心施治。一众太医各司其职,有的精细消毒,有的小心翼翼用银针镊子一点点挑出嵌在肉里的碎瓷残渣,动作慎之又慎,唯恐遗漏半分;有的调配秘制疗伤金创药膏,药料皆是太医院珍藏多年的名贵药材,去腐生肌、消炎止痛、淡化疤痕的上等良药;待伤口清理干净,上药敷妥,再用干净柔软的医用白纱布一圈圈仔细缠绕包裹,层层缠牢,护好伤处,避免磕碰二次损伤。全程诊治无人敢说话,唯有器物轻碰的细微声响,气氛肃穆至极。
诊治敷药完毕,王太医再次上前回禀,细心叮嘱静养事宜,字字周全:“陛下,陆姑娘此次不仅手伤深重,兼之受惊过度、疼痛晕厥,失血较多,身子亏虚孱弱,气血大亏。后续需安心静养时日,不可劳累,不可动气,伤口每日需按时换药护理,贴身衣物务必柔软干净。膳食饮食需全程清淡温补,忌一切辛辣油腻、发物燥热之物,静心休养,不可再受任何惊扰刺激,方能稳步恢复,不留后患。”
萧长烬静静听着,每一句叮嘱都默默记在心底,刻在心上,分毫不敢遗忘,仿佛亲自记下,方能安心稳妥。待王太医说完,他面无表情,只淡淡抬手,示意一众太医尽数退下,无需多留。太医们如蒙大赦,躬身行礼,轻步退离暖阁,不敢多做停留。
殿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再无外人打扰。萧长烬这才抬步,缓缓走进暖阁内室,走到软榻边沿,静静落座榻边的矮凳上,目光一瞬不瞬凝望着昏迷中的陆引珠,眼底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满眼心疼与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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