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静默之殿
天秤的青铜臂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左侧托盘缓缓下沉。鸵鸟羽毛端端正正地停在半空。托盘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变化,只是那些干涸的盐渍在殿内没有空气流动的环境里微微发着光。
三位祭司同时抬起头。三团光晕在兜帽内各旋了一次微光,随即恢复静止。然后中间那位祭司伸出手,枯瘦的手指看似极缓却精准地落在他随身的符笔上。他在腰带上系着的一枚陶制小印章背面画了一道极简的符文——不是炎黄的封印术,也不同于奥林的神授阵,是尼罗特有的通行铭印,纹路的结构正好是荷鲁斯之眼的抽象变形:眼中有瞳,瞳内含光。
他把发光的符文印章放回林真手心,篆刻的那面朝上。“二十多年前,有个炎黄调查员也通过了天秤。他放在盘中的是一小块矿脉封印石,和你当年出生地旁镇压旧矿脉的那块同源。他的名字刻在渡口的石碑背面——他活着渡了冥河,带走了和你一样的通行印记。”
林真将父亲的那一小张便条从怀中取出,贴在天秤底座侧面,然后把拓着通行印的陶片按原样裹进工作簿封皮内侧。他收起工作簿,站起来,向三位祭司行礼。当他走出殿门时,黑曜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亡语者仍旧盘坐在石桩旁边,听到脚步声睁开了眼睛。
“拿到印记了。”
“印记拿到了,还有旧事。我父亲也通过了天秤——他们把名字写在渡口石碑背面。”
亡语者把搭在肩上的灰袍拉好,站起来,铁钎往地上一顿。“下一步呢?”
“去审判厅下方那个被封锁的废弃祭坛——高天路径的入口。”
亡语者把皮片地图翻到背面,用手指沿着废弃祭坛的位置画了一条折线。“那我就陪你走到高天入口——当引路人。我替你敲石头问路,你带印记开路。从现在起,你的铁钎也可以当钥匙用。”说完递给他一根备用的细铁钎,后端刻着一段极简的尼罗古语:“石听回音,河渡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