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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舔了一口太岁,睡了两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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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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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这天,他睡到中午才醒,爬起来看手机,群里消息一炸。

  铃响了?

  什么铃?

  他赶紧给他爸打电话。

  他爸在电话里直接吼:“你太爷爷的太太爷爷的妹妹!咱家那个睡美人!你赶紧给我滚回来!”

  许多金挂了电话,愣在原地。

  睡美人?

  他想了半天,忽然记起来了。

  小时候过年回老宅,奶奶指着祠堂里的铃铛跟他说:那是咱们家小祖宗,年纪比你还小就睡着了,睡了好久好久。

  他问:睡了多久?

  奶奶说:比奶奶的奶奶年纪还大。

  他那时候没概念,只觉得好厉害。

  他挠挠头,小声嘟囔:“那……她醒了要吃饭吗?我请得起吗?”

  但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不是他爸吼,也不是这个问题。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八岁那年,他把压岁钱偷偷塞到供桌底下,说给祖姑奶奶买糖吃。

  他妈笑弯了腰,问他为什么。

  他说:万一她醒了,没糖吃多可怜。

  后来长大了,这事早忘干净了。

  可今天铃一响,那句话突然冒出来,扎得心口发疼。

  他蹲在台阶上,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十八年了。

  她真的醒了。

  那他当年许的愿,还算不算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去。

  不是为了祖宗,是为了八岁的自己。

  许四海是老五,二十四岁,职业成谜。

  户口本上写着自由职业,身份证住址经常换,朋友圈三年没更新过。

  他爸妈不问,爷爷奶奶不问,整个许家,没人问。

  因为问了,他也不会说。

  许四海长得不像许家人。

  许家男人都斯文,清秀,一副读书人的样子。

  他不一样,高、黑、壮,往那儿一站,像座铁塔。

  手腕一道疤,眉毛一道疤,后背还有好几道,他自己说是摔的。

  没人信。

  群里发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东三环一间茶楼里。

  对面坐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茶杯旁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男人说:“小许,这事儿就拜托你了,钱不是问题。”

  许四海没接信封,也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男人瞄了一眼,看见群名:许家大院(相亲相爱一家人)。

  嘴角抽了抽。

  许四海看完,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身就走。

  男人愣了:“哎,这事儿你应了?”

  许四海没理他。

  男人追出去:“那什么时候动手?”

  许四海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我祖宗醒了,得去接。”

  男人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祖宗?什么祖宗?

  许四海打车回老宅。

  路上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楼一栋栋往后退。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只剩一口气,还死死拉着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记着……咱家……有个人……在山里……”

  “铃响……你去……”

  “你去……把她……接回来……”

  爷爷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吓人。

  许四海那时候不明白,爷爷一辈子没见过那个人,为什么这么上心。

  现在他懂了。

  不是在意那个人。

  是在意“许家”这两个字。

  他活了二十四年,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活儿。

  但这件事,他必须干。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爷爷咽气前的那个眼神。

  许清河赶到老宅的时候,院子里只有一个人。

  许星河靠在廊柱上抽烟,看见他进来,点了点头,没说话。

  许清河也点了点头,站到另一边。

  两个人隔着五六米,谁也不开口。

  过了十分钟,一辆保姆车停在巷口。

  许天佑全副武装,墨镜口罩帽子一样不少,走进院子看见他俩,愣了一下,挥挥手。

  “来了啊。”

  许星河点头。许清河点头。许天佑也点头。

  三个人,尴尬得要命。

  又过半小时,许多金从出租车上跳下来,一边走一边喊:“这什么破地方,导航导到胡同就没了——”

  一看见院子里三个人,声音戛然而止。

  “……都在啊。”

  没人接话。

  许多金挠挠头,默默蹲到台阶上,掏出手机装哑巴。

  又过一个小时,天快黑透了,许四海才到。

  他穿一件旧棉袄,背个破包,往院子中间一站,跟座黑铁塔似的。

  四个人抬头看他。

  他也看他们。

  沉默。

  最后许天佑先开口:“那个……许惊蛰呢?”

  许四海闷声说:“飞机晚点。”

  “哦。”

  又沉默了。

  五个人站在老宅院子里,谁都不知道该说啥。

  明明是一家人,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

  现在因为一个铃铛突然凑到一起,怎么看怎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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