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梦醒时分
这似乎像是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圣堂白鸽惊起的哨音，有唱诗班少年纯净的嗓音，还有那永远照耀在头顶、让人感到无比安详的圣光。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圣光变得扭曲，白鸽化作了嗜血的鸦群，那梦境开始散发出烂泥与腐肉的恶臭。
梦境让人沉溺，也让人想要逃离。
只不过，如今这个梦，也终究到了该醒的时候。
大厅内，倒悬的十字架下。
血水顺着石板的缝隙无声流淌。
“格里，没能守护好你们……是我的错。”
克莱恩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颤音。
他手中的战锤低垂，圣光在锤头上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写满哀恸的脸。
“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你还有机会的，圣父会宽恕迷途的羔羊……回头好吗？我会带你回庄园，艾尔莎能治好你的伤，我们会找到办法……”
克莱恩并没有像格里说的那样能开心起来。
他想要伸手去拉那个曾经总是跟在他身后、眼中闪着光的后辈。
可面对着这样一张如同恶鬼拼凑出的脸孔，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最深沉的无力与悲哀，犹如毒蛇般死死纠缠住了他。
“回头吗？”
格里怔怔地看着克莱恩，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已经没办法回头了，克莱恩大人。从踏入迷雾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属于圣父了。
“时间……已经不多了。出手吧，克莱恩大人。”
他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重弓，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情被暗紫色的戾气彻底吞没：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想知道的一切答案，都会在克鲁格大人那里找到的……在那之前，先杀死我吧！”
“不，格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克鲁格又为什么会……”
“我让你——出手！！”
格雷猛地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嘶吼，指尖猛地一松。
“崩——！”
弓弦爆鸣！一支漆黑的重箭撕裂空气，毫不留情地直取克莱恩的面门！
克莱恩还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中，甚至忘记了举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当——！”
一杆乌黑的矛杆从侧面横扫而至，极其精准地磕在箭簇上。
火星四溅中，重箭被沛然巨力强行荡开，“笃”的一声深深扎进了一旁的石柱中，尾羽疯狂震颤。
亚修提矛挡在克莱恩身前，余光瞥见教士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克莱恩，对面那个样子，看来是没办法好好说话了。”
“咱们先把他制服，到时候你想问什么都可以。若是现在死在他手里，你就只能去地狱听他忏悔了。”
这番粗暴却极其现实，犹如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克莱恩。
教士本就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蠢货。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那股浊气与软弱尽数排出。
再次睁开眼时，这位圣教卫士的眼底，已经重新被如钢铁般的坚毅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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