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慈祖就木——伯伯,我家出事了吗?
爷爷慢慢睁开双目,像拼劲全力说:“孙子……回楚国……做官……洗清……逆宗罪……”他眼角淌出两串泪水,头倒向了一边……
“爷爷——”庄周声嘶力竭地大声哭喊,爷爷再也不会说话了……
父亲哭了,奶奶与母亲哭了。奶奶抚摸着他的背,哭着说:“孙子,别叫了,你爷爷常年劳动,积劳成疾,他等着你,说了最后一句话,走了,让他好好休息吧……”
庄周看着爷爷,他相信了,爷爷是真的走了,他老人家永久地离开了尘世,以后自己再也见不到他老人家了。庄周伏在爷爷尸体上,一声“爷——爷——”,如同霹雳,惹得一家人全都号啕大哭起来。
庄周哭着,想起了奶奶的悲痛,他拉着奶奶的手:“奶奶,您别太那难过了,爷爷不在了,孙子会更加疼爱您,经常陪您说话的……”
一句话惹得庄老夫人泣不成声。她拉着庄周的手,声音呜咽:“俺孙子长大了,有你陪着我,奶奶不难过……”
父亲哽咽着说:“儿子啊!你爷爷走了,我失去了依靠,你还有我这个靠山。你爷爷怕见不到你,让我告诉你,好好学习,长大到楚国做官,让家人回到楚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努力呀,儿子!”
庄周附在父亲怀里哭得像一棵狂风中的小树。
老人下世,田泰忙里忙外。入茔前一天,曹醛带着儿子曹商回来奔丧,见没棺椁,便道:“老人家出身高贵,识文断字,淳朴善良,这样走了,愧对先人。我出钱买幅棺椁。”
田泰绷着脸,皱着眉,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可庄兄执意不肯让我出资。”
庄顺躬身道:“多谢二位仁兄,我家贫寒,遵照父亲遗嘱,只能委屈他老人家了。”
庄周心里沉甸甸的,好似背负着千斤巨石,沉重而又痛苦。他看看爷爷睡觉的床头上,还放着那熟悉的烟袋锅,紫红的木杆儿,前面的铜烟袋锅上雕刻着展翅欲飞的雄鹰图案。烟袋锅还在,可爷爷走了。爷爷是家里的顶梁柱,父亲有些怯懦怕事,庄家的天塌了。他恨自己年小力弱,不能挣钱,不能帮帮父亲,还花家中的钱读书。听爷爷说,祖辈的“逆宗”罪楚王不再追究,若读好书,到楚国求得一官半职,让家人能过上富足生活,是不错的选择。可一家人累死累活,供自己读书。对于爷爷的死,他感到心中有愧。他不想上学了。他认为,上学不是唯一能够实现爷爷愿望的途径。他可一边劳动,一边练武,等长大了,去楚国当个将军,不一样能实现愿望吗!
曹醛安排人买来丧服与上等棺椁。庄顺躬身满含热泪跪拜谢恩,让庄周给曹醛叩头。庄周也哭着给自己的盟父磕了头,他发自内心感谢盟父曹醛。
曹醛弯弯身子,闪闪眼睛,忙向前拦阻:“庄顺兄呀,你儿与我儿曹商,本是盟兄弟,孩子给我磕个头也就罢了,你行如此大礼,让我如何能承受得起呀!望兄弟万万不可见外!”
根据楚人习惯,庄顺在棺椁上用颜料涂上红色脚印,表示对逝者的怀念。庄顺不抽烟,要把父亲用的烟袋锅放在棺椁里。庄老妇人让留着,说是留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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