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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寒士亦正亦邪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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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汴梁辞暮赴新程 孤履巴山去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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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部榜文一出,尘埃彻底落定。

  短短三日,汴梁城的士林气象,已然天翻地覆。

  新科同年尽数分途,有人车马喧阗、宾客盈门,日日赴宴饯行,满面春风;有人托人奔走、辗转求调,终日焦灼不安;有人黯然神伤、收拾行囊,只盼早日远离帝都这令人心寒的取舍场。

  一场秋闱,一纸铨选,碾碎无数少年意气,也成全少数人青云之路。

  繁华汴梁,最是公允,也最是薄情。

  公允在唯才取士,薄情在圈层难破。

  小院之中,连日来的热闹彻底消散。

  曾经满院书生论道、朝夕相伴的光景不复存在。落第者早已归乡,登科者各有前程,人去屋空,只剩庭中秋风萧瑟、落叶纷飞,透着一派人走茶凉的清冷。

  唯有陈砚与周文彬二人,依旧守着这间简陋居所。

  三日转瞬即逝,赴任之期已至。

  今日,便是辞别汴京、各赴仕途的日子。

  天刚拂晓,晨雾笼罩汴梁城。微凉秋风穿巷而过,卷起满地枯叶,簌簌作响,似在送别一众远赴他乡的天涯宦客。

  周文彬早早起身,收拾行装。

  他赴任的雍丘县近在京畿,路途平坦,车马便捷,行囊简单,不过几件衣物、几卷诗书,便是全部行途所用。可他收拾的动作迟迟疑疑,屡屡停手,目光频频望向隔壁房门,神色满是不舍与忧虑。

  片刻后,陈砚推门走出。

  一身素色布衣,行囊极简,一囊书卷、一袭薄衫、一柄短匕,再无他物。他身姿挺拔,眉眼沉静,无半分离京的怅惘,亦无远赴荒山的忐忑,唯有一片坦然通透。

  三年汴京驻足,百日赶考浮沉,一朝登科赴任,来去干干净净,无牵无挂。

  “陈兄。”

  周文彬放下手中衣物,走上前来,声音带着几分沉郁的别离之意:“今日一别,你西赴巴山千里险地,我留京畿近壤,从此山高水远,相见不知何日。”

  同在小院朝夕相伴百日,共历待榜煎熬、同受科场忐忑,早已结下深厚同窗情谊。此番骤然分途,前路一险一安、一荒一繁,心中难免唏嘘怅然。

  陈砚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沉稳:“仕途路远,各安其途。你守京畿安稳,我赴巴山山野,皆是躬身履职、不负初心。他日山河路遥,若机缘巧合,自有再会之日。”

  “话虽如此,可巴山凶险万分,我实在放心不下。”周文彬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担忧,“归州巴山山深林密、匪盗横行,地方势力盘根错节,胥吏根深蒂固。你孤身一人赴任,无靠山、无亲朋、无援手,稍有不慎,便会深陷险境。”

  这几日,他多方打听巴山县风土吏治,听闻的全是凶险乱象。历任县尉要么碌碌无为、随波逐流,被地方胥吏架空权柄;要么强硬施治、触犯乡匪利益,或被构陷罢官,或莫名失事殒命,鲜有善始善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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