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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朱由检:大明必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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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改过自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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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实是他的旧部。

  当年天启五年织造局那笔烂账,就是他授意李实做的。

  分赃的人里有李实,也有他自己。

  如果他现在杀了李实,就是亲手把当年那个“九千岁”的脑袋按在了刀刃上。

  如果不杀——他摸了摸腰间那把匕首的刀鞘,鲨鱼皮在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刀鞘上的“朱”字像一颗钉子抵着他的手心。

  皇爷说得很清楚:你在江南要是犯了老毛病,这把匕首就是给你自己的。

  “李实在哪儿?”魏忠贤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得不带一丝火气。这平静比暴怒更瘆人,跪在地上的钱荣抖得连气都喘不匀了。

  “在……在城东别业……”

  “别业。”魏忠贤眯起眼,“咱家在宫里当了一辈子下人,他在外面倒是过得比咱家还滋润。带路。”

  那晚的事,后来在苏州城里传出了好多个版本。

  有人说魏忠贤带着东厂番子把李实的别业围了个水泄不通,李实从后门翻墙跑了三条巷子,被番子按在臭水沟里揪回来的。

  有人说李实被押到织造局大堂的时候,绸缎袍子上还沾着酒渍,嘴里还嚷着“九千岁救我”——他不知道九千岁已经不再是九千岁了。

  也有人说——这个版本最邪乎——说魏忠贤亲自动的手。

  李实被绑在织造局库房里的柱子上,魏忠贤走进去的时候,库房里只点了一盏灯。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满墙的空架子上,像一个巨大的、佝偻的剪影。

  李实嘴里塞着布团说不了话,只看到这位昔日的主子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鲨鱼皮的刀鞘,刀刃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李实,咱家问你一句。”魏忠贤把那块布团从他嘴里扯出来,“你是不是以为咱家倒台了,银子黑了就没人管了?是不是以为来的是别人,还能看在旧日情分上放你一马?是不是以为皇爷的刀,砍不到你头上?”

  李实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了,却挣扎着想笑,想讨好地笑。但脸上溅着的泥没擦掉,那讨好看起来像哭。“九千岁……九千岁!这笔银子有一半是给您老的啊!小的没敢独吞——小的给您留着的——小的对您忠心耿耿——”

  “是,咱家知道。”魏忠贤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对一个快要睡着的人说话,“所以咱家替你求不了情。”

  然后他转过身,拔刀出鞘。

  李实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把匕首的刀鞘上,刻着一个端端正正的“朱”字。

  刀刃落下来的一瞬间,那字在烛火中像一枚烙印。

  李实栽倒之后,魏忠贤在他面前站了很久,直到烛火晃了几晃爆出一个灯花才抬起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匕首刃上那抹湿淋淋的暗色,从袖子里抽出一块白帕子,开始擦刀。

  刀柄上缠的皮绳缝隙里也嵌了暗色,他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把皮绳挨个蹭干净,擦得极慢,极仔细,每一个凹槽都不放过,像是在擦一件圣物。然后他把帕子丢在李实身旁——帕子落在地上的血洼里无声无息地洇透了,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腿根上的旧刀伤正在一阵阵抽疼。

  账房钱荣、库头孙旺、采办赵四海——天启年间织造局四条线上的主要负责人,连同二十多个涉事的管事,一夜之间全被抓进了织造局的地牢。

  第二天一早,魏忠贤拿出一份名册,上面列了苏州府五十三家欠税大户的名字、欠税数目和各自背后的靠山关系,让人把名册张贴在苏州府衙门口的八字墙上。

  然后他补了一句话,让人抄在名册旁边。

  “自本公告张贴之日起,十五日内补清欠税者,免罚。逾期不交者,东厂请他去织造局后院的空库房里喝茶。”

  这话传到那些欠税大户耳朵里的时候,苏州城西最肥的那几家大户正在荷花池边的暖阁里吃蟹。

  蟹是阳澄湖的,黄满肉肥,有个胖子正剥到第四只。听到下人耳语,他手里的蟹钳掉在了桌上。“他疯了?”胖子说,声音发干,“他把自己人全杀了,就为了给那个新君交投名状?”

  坐在上手的阮老爷把蟹八件一件放回锦盒里,用帕子擦了擦手指,才慢慢开口:“不是交投名状。他是在给自己纳命——用旧账纳新命。你们想想,他连李实都杀了,这苏州城里还有谁是他不敢动的?”

  暖阁里沉默了。

  窗外的荷花池早已枯败,残荷的杆子在冷风里互相敲打,发出干燥的咔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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