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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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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只有功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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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佳炜一把抓住母亲的手,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裂口。

  “娘,我不读了!我去给城里的米铺当账房,我去码头扛包!我能养活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扇在冯佳炜脸上。

  冯佳炜被打得微微偏头,愣住了。

  冯母的手停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

  她看着儿子脸上的红印,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你爹临死前,是怎么交代的?”

  冯母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出奇地严厉。

  冯佳炜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

  “你爹说,咱们冯家穷了三代,被胥吏欺了三代。不读书,不考功名就永远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你要读书!你要考科举!考出来,不为光宗耀祖,就为不再让人踩在泥里!”

  冯母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扶住破旧的桌角。

  “你去当账房?你去扛包?你能扛出个什么名堂?你能躲得过衙门的胥吏,躲得过那催命的赋税吗?”

  她猛地指向那张税单。

  “今天摊五亩,明天别人再跑,就摊十亩!你不考取功名,不中举人,咱们家在这个世道,就只能让人踩在泥里,生生逼死!”

  冯佳炜的肩膀剧烈耸动着,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他寒窗苦读,此刻却只能跪在母亲面前,无力地抓着那张催命的税单。

  “娘……”

  冯佳炜跪在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

  “儿子不孝,让您受苦了……”

  普通府学生员,没有厚实的家底,不靠投靠大户,不靠田产,只能靠年迈的母亲没日没夜地做女红、接针线活,来贴补他读书的膏火钱。

  每一根灯芯,每一滴灯油,都是母亲熬出来的血。

  冯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

  她走到儿子面前,弯下腰,用那双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顶。

  “炜儿,站起来。”

  冯佳炜流着泪,缓缓站起身。

  冯母走到床头,从破旧的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用黑布层层包裹的小布包。

  她一层层解开。

  里面是一小块散碎银子,和几百多枚被摩挲得发亮的铜钱。

  “这是娘这两年,一根线一根线纺出来,一尺布一尺布织出来攒下的。”

  冯母将布包塞进冯佳炜手里,紧紧握住他的手。

  “朝廷已经布告天下了,八月江南乡试如期举行。明天,你就收拾行囊去金陵。”

  冯佳炜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重量,粗糙的布包上还带着母亲指尖的体温。他张了张嘴,喉咙被堵住了。

  “可是家里的税粮……”

  “不用你操心。”

  冯母打断了他,语气决绝。

  “我明天去求求你舅父借点,先把衙门的人应付过去。只要你能在秋闱中举,成了举人老爷……”

  冯母的眼中闪过一丝卑微的希冀。

  “成了举人,咱们家那三亩地,还有强加在我们头上的五亩连坐田,就都不用交税了。

  以后就有人把田挂在你名下了,娘这半辈子的苦,就算熬到头了。”

  冯佳炜攥着那个布包。

  他忽然觉得桌上的那本《尚书》无比可笑。

  圣人书里教的“民为重”,在衙门胥吏的锁链和那张催缴的税单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中了举,免了税。

  那隔壁赵四叔那样的人家呢?是不是永远都有人被踩在下面?

  他摇了摇头,世道如此,这不是他该考虑的。

  “娘,儿子记住了。”

  冯佳炜后退一步,端端正正地跪下,对着母亲磕了三个响头。

  “儿子此去金陵,必拼尽全力,考取功名。不负娘的教养!”

  夜更深了。

  纺车声再次响起,单调,沉重,却带着一种绝望中挣扎的坚韧。

  次日,晨雾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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