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零章 会面
林觉沉吟之际,下方小巷中有了动静。几名酒楼的便衣伙计忽然不约而同的朝西边的巷口张望,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各自散开。只这一个动作,林觉便知道有人来了。
果然,在浓密的树荫之间的缝隙里,林觉居高临下的看到从巷口走来的三四个人。他们都穿着寻常的衣物戴着斗笠遮着头脸。从林觉这个角度看并不能识别出他们的身份。不过很快,裕德楼精干的二掌柜现身包厢门口,拱手笑道:“林大人,您请的客人到了。酒菜可以上了。”
……
严正肃带着一股热风走进了包厢,黑瘦的面庞上带着微微的潮红,不知是因为心情的缘故还是因为外边天气太热之故。
林觉站在门前长鞠到地,笑道:“严大人,林觉有礼了。多谢严大人赏脸前来。我还以为您不会来了呢。”
严正肃拱手还礼,伸手将头上斗笠摘下递给站在身后的严宽,呵呵笑道:“老夫确实差点来不了,公事实在太过繁忙的紧。但你林觉相邀,老夫不来似乎不妥。毕竟你成亲时,老夫都没去道贺,这次来,也顺便补上贺礼。严宽,拿过来。”
严宽应了,从背着的包裹之中取出一只黑中带着墨绿之色的砚台来递给严正肃。严正肃伸手接过,递到林觉面前。
“这是……”林觉问道。
“老夫可没什么积蓄,也不像其他人随便便能拿出几百几千两贺礼来。想来想去,身边只有这块砚台,跟了我二十多年了,当年我去西北会友,友人送了一块砚台石。回来后便请人做成了一块砚台。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块石头价格不菲。老夫曾再去洮州欲向友人支付钱款,但我那位友人却已经病故了,再无机会感谢他了。这块砚台我用了二十多年,是我珍爱之物。拿来送给你当贺礼,应该是可以的。”严正肃抚须道。
林觉自然知道洮砚之贵重。洮砚乃天下四大名砚之一,其色碧绿,其质坚细,晶莹如玉,叩之如钟,储墨久而不干。乃是文人墨客极为珍爱的文房之宝,价值不菲。这一方砚台,价值千两纹银不在话下。更何况这砚台跟随了严正肃多年,并蕴藏了一段他的友情在其中,那便更是无价了。林觉岂肯收下这样一件宝物。
“不不不,在下绝不能收。君子不夺人所爱,这是大人心爱之物,我岂能收下?大人的心意到了,在下便很感激了。”林觉连连摆手道。
严正肃笑道:“你也莫想的太多,这不过是个文房之物罢了。跟寻常的砚台其实也没太多的区别,都是磨墨写字之用而已。世人眼中自然是价值不菲,但在我眼里,却也不过是普通一物。我送你也并非因为其价值,而是老夫希望你能用这枚砚台写出更多的如《六国论》那般的锦绣文章,那些精辟的见解罢了。你若不收,便是嫌弃老夫了。”
林觉摆手道:“大人的话在下记住了便是,但这砚台我是不能收的。大人能来道贺一声,便是天大的面子了。此物我决不能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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