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门的内侧
螺旋走廊的旋转突然停了。
陈默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圆形空间里。地面铺着半透明暗红色光膜，像凝固的血泊。中心悬浮着一团模糊人形光影——半透明，内部流动着螺旋纹路，像活着的符文在呼吸。
阿尔德里奇。
老人开口时，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你终于走到了这里，异乡人。”
陈默试图说话。喉咙像塞满了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费力了。”阿尔德里奇说，“这里不用嘴说话。想。想就能让我听见。”
陈默在脑中形成问题：这是什么地方？你做了什么？
阿尔德里奇的光影闪烁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这是门的内侧。深空之眼与埃尔德兰之间的缝隙。我把自己关在这里，是为了不让它完全打开。”
它指的是什么？
“黯潮。旧日支配者。你脑子里的那些名字都不准确。它是……觉醒。”
阿尔德里奇抬起手。空中浮现出画面——埃尔德兰大陆从上方俯瞰，星球表面布满暗红色裂纹，像一颗正在碎裂的蛋壳。
“这颗星球是活的。它沉睡了几万年，现在正在醒来。”
陈默感到寒意从脊椎爬上来。所以圣光——
“是它的呼吸。”阿尔德里奇打断他，“圣光魔法本质上是借用它的力量。每一次施法，都是在加速它的觉醒。教廷不知道真相，或者说，知道真相的人选择了沉默。”
画面切换。银月城大教堂的地下密室：数十名主教围成一圈，中心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水晶，水晶内部跳动着暗红色的光。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他们知道？陈默的思维剧烈震动。
“知道一部分。足够让他们恐惧，但不够让他们停止。”
阿尔德里奇的光影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像被火烧过的纸一样卷曲、灰化。
“我的时间不多了。听我说，异乡人。你是钥匙，也是锁。深空之眼选择你，不是偶然。你来自另一个世界，你的灵魂频率与这颗星球不同——你是唯一能关闭门的人。”
怎么关闭？
阿尔德里奇没有回答。他的光影开始消散，像被风吹散的灰烬。最后他留下一句话：“找到第一座神庙。在黯潮的中心，在一切开始的地方。”
光影彻底消失。
螺旋走廊重新开始旋转。陈默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往外推，像溺水的人被水流卷向水面。他最后的印象是：脚下暗红色光膜裂开一条缝，裂缝中涌出无数只眼睛——
每只眼睛都在看着他。
***
陈默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钟楼地下室的石板地上。头顶石缝里漏下一线月光，照在他脸上，冷得像刀。
“三天。”
艾莉西亚跪在他身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她显然哭过。
“你消失了三天。”
陈默试图坐起来。全身像被抽空了力气，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的符文变了。
不再是螺旋纹。变成了眼睛形状。暗红色瞳孔正在缓慢转动，像活物在观察周围。
艾莉西亚看到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他一件斗篷。“遮住。教廷的人已经在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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