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得姓始祖
这些说辞全都是无稽之谈,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帝辛,却对此深信不疑。在帝辛的认知里,所有不迎合自己、敢于劝谏的臣子,都是背叛自己的逆臣,都该被处以极刑,以此来警示天下人。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朝会之日,理征再次站出来,向帝辛进谏。这一次,他的言辞更加恳切,态度更加坚定,他希望帝辛能以江山社稷为重,以天下百姓为重,立刻改过自新。
帝辛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猛地拍响面前的御案,御案上的酒杯、玉器都被震得滚落一地。他站起身,指着理征,厉声怒斥,说他犯上作乱,大逆不道,藐视君王,罪该万死。
不等理征辩解,帝辛便厉声下令,让殿前的武士将理征拿下,打入死牢,择日处斩。
满朝文武大惊失色,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理征求情。所有人都低着头,浑身发抖,不敢看帝辛狰狞的面容,也不敢看理征从容淡定的身影。他们知道,此刻为理征说话,只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比干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理征被武士押解着,一步步走出朝堂。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对王朝的惋惜,对百姓的担忧。他抬头望向天空,阴云密布,就像此刻殷商的国运,也像天下百姓的命运。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可他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
直道而行,虽死无憾。这是理征一生的信念,也是理氏一族代代相传的风骨。
被打入死牢之后,理征没有丝毫颓废。他坐在冰冷的牢房里,回想自己的一生。从少年立志,到入朝为官,再到镇守一方,他始终坚守初心,从未贪赃枉法,从未欺上瞒下,从未忘记百姓的疾苦。他对得起先祖,对得起君王,对得起天下百姓,即便身死,也问心无愧。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是自己的妻子契和氏,是自己年幼的儿子理利贞。他知道,帝辛残暴无情,自己死后,帝辛绝不会放过理氏一族,妻儿的性命,宗族的血脉,都将陷入绝境。
行刑之日,天昏地暗,寒风呼啸,仿佛天地都在为这位忠直之臣哀悼。朝歌的百姓得知理征要被处斩的消息,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自发聚集在刑场周围。他们之中,有受过理征恩惠的百姓,有听闻理征忠名的乡人,他们站在刑场之外,默默垂泪,心中满是悲痛与敬佩。
他们都知道,理征是为了天下百姓而死,是为了殷商的正道而死,这样的忠臣,不该落得如此结局。可在暴君的统治下,正义被践踏,忠良被屠戮,他们只是普通百姓,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为这位忠臣送行。
理征身着囚服,头发散乱,却依旧昂首挺胸,目光坚定。他一步步走向刑场,脚步沉稳,没有丝毫退缩。监斩官站在高台上,大声宣读帝辛的旨意,罗列着理征所谓的罪状,那些罪状荒诞不经,每一句话都显得苍白可笑。
理征没有辩解,没有哀求,他望着远方的封地,望着朝歌城外的田野,心中默念着先祖的遗训,默念着对天下百姓的期许。他希望自己的死,能唤醒帝辛,能让殷商的百姓少受一些苦难。
刽子手举起手中的大刀,寒光闪过,一代忠直之臣理征,就此陨落于商末的乱世之中。他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忠直敢谏、坚守道义的真谛,用生命铸就了理氏一族的风骨,也为后来李姓的诞生,埋下了忠义的种子。
理征的死,并不是这场灾难的结束,而是理氏一族灭顶之灾的开始。
帝辛处死理征后,心中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他觉得仅仅处死理征,不足以解恨,不足以警示天下。于是他下令,将理氏一族定为叛逆宗族,诛杀理氏所有核心族人,查抄理氏的所有家产、封地,凡是与理氏有关的人,一律严惩。
命令下达之后,朝歌的官兵如同虎狼一般,冲向理氏的府邸与封地。他们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府邸被烧,封地被占,曾经显赫数百年的理氏一族,瞬间遭遇灭顶之灾。族中老弱妇孺,大多死于官兵的刀下,年轻力壮的族人,要么拼死反抗战死,要么四处奔逃,隐姓埋名。
传承数百年的理氏宗族,在帝辛的暴政下,分崩离析,几乎断绝了血脉。
理征的妻子契和氏,是陈国的贵族女子,自幼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她嫁给理征之后,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感情深厚。理征被打入死牢的那一刻,契和氏便知道,帝辛绝不会放过理氏一族,一场大祸即将来临。
为了保住理征唯一的血脉,为了让年幼的理利贞活下去,契和氏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开始悄悄谋划逃亡。她不敢收拾贵重的财物,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一点点干粮,趁着夜色,避开官兵的搜查,带着年仅数岁的理利贞,偷偷逃出了朝歌城。
年幼的理利贞还不懂什么是死亡,什么是灭族。他只知道父亲被抓走了,母亲带着自己连夜逃跑,身后不断传来官兵的呐喊声、马蹄声,每一声都让他感到害怕。他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小声问母亲要去哪里,契和氏只能强忍着泪水,告诉儿子,他们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母子二人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小路,穿行在山林荒野之间。白天,他们躲在山洞、密林之中,不敢露面;晚上,趁着夜色赶路,不敢有丝毫停留。饿了,就采摘路边的野果充饥;渴了,就饮用山间的溪水;累了,就靠在树下歇息片刻。
一路上,他们见过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这些百姓和他们一样,被殷商的苛政逼迫,无家可归,四处逃难。他们见过饿殍遍野的荒野,见过被官兵烧毁的村落,见过盗匪横行的道路,乱世之中的所有苦难,都深深烙印在母子二人的心中。
官兵的搜捕无处不在,帝辛下令,全国通缉契和氏与理利贞,一定要斩草除根。母子二人每走一步,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有好几次,他们都差点被官兵发现,幸好契和氏机智,带着理利贞躲进密林深处,屏住呼吸,才侥幸躲过一劫。
契和氏心中清楚,朝歌附近已经是绝境,官兵遍布,想要活下去,就必须逃到远离朝堂、偏远闭塞的地方。她想起了伊侯之墟,那是上古伊侯部落的聚居地,地处如今河南西部的伊河流域,这里群山环绕,山林茂密,地势险要,交通闭塞,远离朝廷的管控,是躲避灾祸的绝佳去处。
于是,契和氏带着理利贞,一路向着伊侯之墟的方向奔逃。前路漫漫,生死未卜,饥饿、寒冷、追杀时刻围绕着他们,可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为理征延续血脉,让理氏的传承不至于就此断绝。
伊墟寻生路,木子续残脉
伊侯之墟藏在连绵的群山之中,伊河从山间蜿蜒流过,河水清澈,滋养着两岸的土地。这里山林葱郁,鸟兽繁多,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战乱的纷扰,没有苛政的压迫,就像乱世之中的一方世外桃源。
契和氏带着理利贞,历经数十天的奔逃,翻越了无数座大山,渡过了无数条溪流,终于摆脱了官兵的最后一波搜捕,踏入了伊侯之墟的地界。
当双脚踩在伊侯之墟的土地上,看着眼前连绵的青山,听着山间的鸟鸣,母子二人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一路的奔逃、惊吓、饥饿、寒冷,让他们身心俱疲,衣衫褴褛,面色憔悴,年幼的理利贞更是瘦得皮包骨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可即便如此,契和氏的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安稳。她知道,她们终于逃离了死神的追逐,终于有了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
安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新的困境很快就降临了。
当时天下大旱,连续数月没有下雨,田地干裂,庄稼颗粒无收,即便是伊侯之墟这样偏远的地方,也没能躲过这场饥荒。山林里的野果、野菜,早就被逃难至此的百姓采摘一空,田地里寸草不生,家家户户都没有存粮,饥饿如同阴影一般,笼罩着整个伊侯之墟。
契和氏带来的少量干粮,早就已经吃完。她看着年幼的儿子饿得哇哇大哭,面黄肌瘦,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心如刀绞。她身为母亲,却无法让自己的孩子吃饱穿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忍受饥饿的折磨,这是她最痛苦的事情。
为了找到食物,契和氏每天都早早出门,走遍伊侯之墟的每一片山林,每一道沟壑。她拨开干枯的草丛,翻看每一棵树木,希望能找到可以充饥的东西。可干旱让草木都变得干枯,绝大多数植物都没有果实,没有嫩叶,她一次次寻找,却一次次失望而归。
日子一天天过去,母子二人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已经到了濒临饿死的边缘。理利贞躺在山洞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睁着眼睛,看着母亲,契和氏抱着儿子,泪水无声滑落,她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无法保住理征的血脉了。
就在母子二人陷入绝境,即将饿死之际,契和氏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发现了一片生长得格外茂盛的木子树。
这些木子树没有因为干旱而枯萎,反而枝繁叶茂,树上结满了饱满圆润的果实,也就是后世所说的李子。果实呈紫红色,沉甸甸地挂在枝头,在干旱的山林里,显得格外耀眼。
契和氏欣喜若狂,她快步走到树下,伸手摘下一颗木子果实,擦去上面的灰尘,轻轻咬了一口。果实酸甜可口,汁水丰盈,不仅能充饥,还能解渴,在这饥荒之年,无疑是上天赐予的救命之物。
她连忙摘下满满一怀抱的木子果实,快步跑回山洞,送到理利贞的嘴边。理利贞小口吃着木子果实,腹中的饥饿渐渐得到缓解,原本苍白的脸上,慢慢有了一丝血色,精神也一点点好转起来。
从那以后,木子果实就成了母子二人唯一的食物。他们每天采摘木子果实充饥,靠着这些果实,在伊侯之墟艰难地生存下来,不仅躲过了饥荒,也彻底躲过了帝辛官兵的搜捕。
木子果实,在生死关头,拯救了契和氏与理利贞的性命,延续了理征的血脉,让濒临断绝的理氏宗族,留下了最后一丝火种。
契和氏常常看着这些木子果实,心中满是感念。她拉着理利贞的手,一遍遍告诉年幼的儿子,他的父亲理征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道义而死的忠臣,这些木子果实是上天赐予的生机,无论未来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能忘记父亲的忠直,不能忘记木子的救命之恩。
理利贞年纪尚小,却把母亲的话深深记在了心里。他看着母亲日渐憔悴的面容,看着山洞里简陋的居所,看着乱世之中百姓的苦难,渐渐明白了生死的意义,明白了宗族的荣辱。他知道,自己是理征的儿子,是理氏一族最后的血脉,他必须坚强地活下去,传承父亲的风骨,延续宗族的血脉。
在伊侯之墟隐居的日子里,母子二人始终小心翼翼,从不向任何人提及自己的身世,从不透露自己是理氏族人的身份。他们知道,帝辛的暴政还在继续,一旦身份暴露,等待他们的依然是死亡。
为了彻底断绝与理氏的关联,为了更好地躲避灾祸,也为了感念木子果实的救命之恩,契和氏与理利贞经过反复商议,做出了一个改变宗族命运的决定。他们决定,将家族的姓氏,由“理”改为“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