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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寒儒:拙策撑住倾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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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余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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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没说话。

  那人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过了很久,沈砚叹了口气。

  “你爹帮孙家改账,是犯了法。该判。但三年……确实重了。”

  “沈公子,你能帮我爹说句话吗?陈府丞听你的。”

  “陈府丞不是听我的。他是按律法办事。”沈砚说,“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人连连磕头。

  沈砚把他拉起来。

  “别磕了。回去照顾你娘。你爹的事,我帮你问。”

  那人走了以后,刘泾问:“你真要帮周德茂?”

  “不是帮他。”沈砚说,“是帮他的家人。他儿子没说错,三年确实重了。”

  “他帮孙家改了十几年的账,不冤枉。”

  “不冤枉。但他儿子没犯法,他娘没犯法。”沈砚顿了顿,“太爷爷说过——‘罚不及家人。’”

  刘泾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人,有时候心太软。”

  “不是心软。”沈砚说,“是分得清谁该罚,谁不该罚。”

  第六天,沈砚写了一封信给陈明远。

  信很短。

  “周德茂案,证据确凿,该判。但其家人无辜,望从轻发落。”

  他把信交给赵虎,让他送去府城。

  赵虎接过信,看了沈砚一眼。

  “你真觉得他会听你的?”

  “不一定。”沈砚说,“但至少得试试。”

  赵虎把信揣进怀里,拍了拍。

  “行。我去。”

  第七天,刘泾带来一个消息。

  “孙德茂离开清河县了。”

  “去哪了?”

  “不知道。有人说去府城投奔亲戚,有人说去了京城。”刘泾说,“走的时候带了不少人。”

  沈砚皱眉:“带了不少人?”

  “孙家的护院,跟了他一半。”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刘泾说,“所以你得小心。”

  沈砚点了点头。

  “你也是。”

  晚上,沈砚一个人坐在桌前。

  他把绢布铺开,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不攀朱门高第,不恋紫绶金章,以布衣之拙策,挽乱世之将倾。此生不负兄弟,不负百姓。”

  太爷爷,您当年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孙家倒了,但孙德茂跑了。

  王通判调走了,但他上面还有人。

  那些跟孙家做过生意的人,那些从孙家拿过好处的人,都还在。

  一个孙家倒了,还会有第二个。

  除非——

  除非把根挖掉。

  可是,怎么挖?

  绢布上没有答案。

  或者说,答案还没到出现的时候。

  沈砚把绢布折好,揣进怀里。

  窗外,月亮很亮。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孙家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也不会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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