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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冲喜独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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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留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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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将信纸凑近烛火,明火瞬间吞噬纸面,星星点点的火苗快速蔓延,将密信燃成漫天黑灰,随风散落。

  “萧珩啊萧珩,”他低声嗤笑,语气满是不屑与狠戾,“你以为捡回一个罪臣之女,稍加拉拢,便能借她之手扳倒我、撼动保皇派根基?简直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他转头看向身侧垂首待命的狱卒,语气冰冷发狠,字字带着杀机:“去,取来沈相当年入狱的供词卷宗,重新誊写篡改,添上通敌实证。萧珩既然执意要保沈昭宁,那我便亲手将她死死钉在罪臣的泥潭里,让她永世不得翻身,再无洗白之日!”

  暗处的阴谋已然悄然织网,杀机暗藏,可沈昭宁此刻全然不知,她方才咬牙接下的查粮大案,从一开始便是保皇派精心为她布下的死局陷阱,只待她入局,便会万劫不复。

  午后时分,天光微亮,薄雾散尽。沈昭宁随萧珩一同前往刑部衙门,调阅当年粮草押运、官员交接的所有旧档卷宗,彻查线索。

  刑部衙门肃穆威严,官员林立,人人心思缜密、看人下菜碟。一众官吏瞥见跟在萧珩身侧的沈昭宁,目光瞬间变得异样难堪,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悄然蔓延,字字句句都带着刻薄与轻视。

  “这便是相府倒台后,那个声名狼藉的沈家嫡女?”

  “听说她命硬克人,早前三门婚约全都离奇告破,未婚夫尽数意外身亡,是个实打实的灾星命格!”

  “如今还要入宫给病危的摄政王冲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敢攀附王府!”

  细碎的议论声刺耳尖锐,字字诛心,将她贬得一文不值,视作避之不及的瘟疫灾星。

  萧珩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未曾回头,只淡淡侧目,一道冷冽刺骨的目光横扫而过,眼底寒意翻涌,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方才窃窃私语的官吏瞬间噤若寒蝉,脸色煞白,纷纷缩着脖子低头垂首,再不敢多言一字,偌大的刑部庭院瞬间死寂无声。

  沈昭宁静静跟在他身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落在他挺直挺拔的背影上,瞥见他左肩伤口微微僵硬绷紧的线条,心底忽然掠过一丝微妙的感慨。

  世人皆道她身世飘零、命途坎坷,是困于宿命的可怜人。可眼前这位权倾天下、手握生杀大权的摄政王,看似执掌万物、掌控全局,半生征战、半生筹谋,被朝堂纷争、家国重担死死束缚,何尝不是一座更大牢笼里的困兽,岁岁年年,不得自由。

  调阅完所有卷宗,走出刑部衙门时,天色已然彻底暗沉,暮色四合,晚风微凉,带着雨后独有的湿润凉意。

  萧珩走在前方,忽然驻足停步,背影静立无声。

  “手。”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同时反手伸出一只微凉宽大的手掌,姿态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昭宁微微一怔,满心疑惑,下意识抬手,将纤细的手掌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下一瞬,一块裹着锡纸、温热干燥的物件,稳稳落入她的掌心。

  她低头垂眸,眼底瞬间微动。竟是半块完好无损、清甜干爽的桂花糖。

  隔绝了风雨泥泞,干净温热,恰好弥补了昨夜雨巷之中,她遗失在泥水之中的那半点甜意。

  萧珩的声音淡淡响起,清冷低沉,带着一丝刻意掩饰的别扭与不自然,听着冷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别再惦记你那半块脏了的糖。下次再失手弄丢、狼狈失措,我便直接把你扔出王府,无人护你。”

  微凉的晚风拂过耳畔,裹挟着他低沉的嗓音,温柔却强硬。

  沈昭宁紧紧捏着掌心温热的桂花糖,薄薄的锡纸传递着恰到好处的温度,顺着指尖一路蔓延,滚烫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沉寂冰凉的心口,微微震颤,泛起层层暖意。

  她抬眸望着眼前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暮色勾勒出他冷硬凌厉的轮廓,心底那层厚重的寒冰,悄然融化了一丝。这座看似冰冷无情、规矩森严的摄政王府,似乎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寒凉刺骨。

  可这份微弱的暖意与安稳,转瞬即逝。

  就在此时,远处官道尘土飞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破空而来,急促猛烈,打破了暮色的宁静。一匹快马不顾一切狂奔而来,马背上的信使浑身染血、衣衫破损,早已体力透支。

  快马在两人身前骤然停驻,信使翻身滚落马下,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惶恐与急迫:“王爷!边关急报!南境叛军主力先锋,已抵达临州以北五十里!前线守军寡不敌众,连连败退,加急求援!”

  一语落地,风起骤变。

  萧珩面色骤然沉冷,漆黑的眼底暖意尽数褪去,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凛冽的杀伐之气骤然炸开,让人不寒而栗。

  沈昭宁心头猛地一沉,咯噔一下,瞬间通透所有危机。

  临州城破、粮草被截、援军迟迟未到、叛军兵临城下,内有朝堂奸佞作祟,外有边境战火燎原。她手中的粮草贪腐卷宗,在这场席卷天下的战乱危机面前,渺小得如同废纸,微不足道。

  真正的死局与风暴,才刚刚真正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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