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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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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七步成诗,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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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不疾不徐,推开身前的矮几,离席,缓步走到厅中央那片特意空出来的场地上。

  那里笔墨纸砚齐备,他却没碰。

  他负手而立,微微抬头,似乎在看房梁,又似乎只是在酝酿。

  大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呼吸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陆怀瑾开始踱步。

  一步,两步。

  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朗,不高,却足够让每个人听清: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襟。”

  第一句,平淡直白,像在叙述一个故事。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第二句落下,意思陡然清晰。

  他没有直接说“士”或“商”,而是从一个最底层的视角切入——养蚕人。

  辛苦劳作,成果却被他人享用。

  简单的对比,强烈的反差。

  在场几位出身真正贫寒、靠苦读挣扎上来的学子,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这两句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们记忆深处某些模糊却真实的画面。

  他们或许没养过蚕,但见过那许多被生活压弯的脊背。

  诗里的画面太具体,太有冲击力。

  陆怀瑾脚步未停,继续缓行,语气转为沉郁: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这两句一出,厅内隐约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杜甫的名句,被他如此自然地嵌入,意境却更为尖锐。

  荣华与凋敝,咫尺之遥,却天壤之别。

  文字的刀锋,已然露出寒光。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冷峭的质问:

  “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

  停顿。

  目光扫过全场,掠过那些锦衣华服,掠过那些保养得宜的手,掠过那些或惊愕或苍白的脸。

  然后,他的步伐微微加快,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再也掩饰不住,如同冰水泼下:

  “奈何读书子,自诩清高身。”

  点题了。直指“读书子”。

  “笔下千言策,不识粟麦陈。”

  只会写文章,却连最基本的粮食作物都认不清。空疏!

  “笑农泥土气,鄙工手艺贫。”

  嘲笑农民土气,鄙视工匠贫贱。傲慢!

  “斥商铜臭染,独尊士超尘。”

  斥骂商人铜臭,唯独标榜读书人超凡脱俗。虚伪!

  这几句连贯而出,一句比一句辛辣,一句比一句直指要害。

  像是一把剔骨刀,将许多读书人那层“清高”、“雅致”的外皮,一层层剥开,露出内里可能存在的偏狭、无知与自大。

  不少学子,尤其是方才附和宋承业、或对陆怀瑾冷嘲热讽过的,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几耳光。

  有人坐立不安,有人垂下头不敢与陆怀瑾目光接触,有人脸色发白,握紧了拳头。

  如坐针毡。

  陆怀瑾在厅中央站定。

  他不再踱步,只是静静站着,目光缓缓扫过宋承业,扫过周通,扫过顾清源,扫过珠帘,扫过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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