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教导侄子
江世贤思索片刻,谨慎地回答:
“《尚书》有云‘民惟邦本’,侄儿以为,无民则无国,无国则无君。故而民为根本,最为重要。社稷是土谷之神,代表国家祭祀,次之。君主治国,依赖民与社稷,故又次之。”
这是标准答案,但他眉头微蹙,“只是……只是侄儿觉得,道理虽明,却不知如何在现实中体现这‘民贵’二字。难道君王行事,真能以民意为先吗?”
江琰赞许地点点头:
“你能想到这一层,已殊为不易。孟子此说,并非空泛道理,而是有其现实指向。你可知春秋时‘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典故?”
“是周厉王之事。”江世贤答道。
“正是,”江琰娓娓道来。
“厉王弭谤,最终国人暴动,君王流放。这便是将‘民’置于最轻之位,忽视民情、堵塞言路的下场。反之,唐太宗有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纳谏如流,休养生息,方有贞观之治。这便是某种程度上认识到‘民贵’的道理。”
他见江世贤听得认真,继续深入:
“孟子此言,更是对为君者、为官者的一种警醒与要求。并非说君王不重要,而是强调其责任——君主的权威与社稷的稳定,其根基在于民心向背。为官者,上佐君王,下安黎庶,更要明白,手中的权力来自朝廷,而朝廷的根基在于万民。”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层面,“譬如漕运,看似是粮食转运,实则关乎沿河数百万民生计。若只求漕粮按时抵京,不顾漕丁死活,盘剥沿河百姓,这便是本末倒置,违背了‘民为贵’的本意。你二叔在工部,致力于改良器械,提高效率,减轻民夫劳苦,便是将此理用于实务。”
江世贤眼睛一亮,似乎被打开了新的思路:
“五叔是说,读书明理,最终也是要落在实处,惠及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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