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渡江西征
恐惧与狂热在八千子弟兵的心中交织。他们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将领,心中既敬畏又崇拜。这是一种原始的、基于绝对力量的服从。
……
项梁站在项羽身侧稍后的位置,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他负责招揽人才、制定方略,而项羽,则用这种近乎野蛮的方式,迅速凝聚了军心。一文一武,叔侄二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籍儿,”待项羽训话完毕,项梁上前低声道,“兵有了,将也有了。桓楚为先锋,于英为副将,再加上吴中原有的几位武官,这支队伍虽是新兵,却已有精锐之气。接下来,我们该往何处去?”
项羽收剑入鞘,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望向西方。那是长江的方向,也是秦军主力集结的方向。
“殷通虽死,但周边的郡县未必服我们。”项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们不能困守吴中,那样只会成为瓮中之鳖。叔父,你之前不是说要立一个楚王的后裔,以此号令天下吗?”
“确有此意。”项梁捻着胡须,“我已在民间寻访到楚怀王的孙子,名为熊心,如今正在乡间替人放羊。若立他为王,可收拢楚地人心。”
“放羊的?”项羽轻蔑地哼了一声,“牧羊小儿,也配称王?不过,既然叔父觉得有用,那就立他。但记住一点——兵权,必须握在我们手里。”
“那是自然。”项梁微笑道,“你为大将,我为上将,那熊心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
次日清晨,大军开拔。
这是一个雾气弥漫的早晨。长江边上,水汽氤氲,远处的青山若隐若现。八千子弟兵列队完毕,战马驮着粮草与兵器,铠甲在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岸边停靠着百余艘大小船只。这是桓楚等人连夜从太湖渔民手中征集来的,虽然杂乱,却足以运送这支起家的本钱。
项羽全身披挂,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上。这匹马名为“乌骓”,是他日前从殷通的马厩中挑选出来的神驹,通体漆黑如墨,唯有四蹄雪白,奔跑起来宛如踏云而行。此刻,乌骓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豪情,不安分地刨着地面,打着响鼻。
“上船!”
随着项羽一声令下,八千子弟兵开始有序登船。没有喧哗,没有推搡,每个人都紧绷着脸,带着一种初上战场的肃穆与杀气。
项梁站在项羽身旁,看着这壮阔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悲壮之情。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吴中古城,那里有他们的祖宅,有他们生活过的痕迹。这一去,便是背水一战,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籍儿,”项梁低声道,“还记得十年前那个雨夜吗?我们说,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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