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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噬之域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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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观测者的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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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疯了。”

  “我没有疯。”白敛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我是求真塔的领袖。我的职责是追求真理,不是安慰一个必死的人。”

  “她是你的女儿。”

  “对。”白敛说。“所以她是最好的实验对象。因为只有她,我才能确保没有其他变量干扰。”

  谢铭想揍她。

  但他的拳头停在半空——因为他看到阳台上的安禾转过身,隔着玻璃门,看到了站在门后的白敛。

  安禾笑了。

  那是一个很疲惫的笑容,像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举起手机,把屏幕朝向白敛。上面是那条没发出去的消息:妈,我害怕。

  然后她删掉了它。

  白敛站在门后,看着她女儿删掉那条消息。她的左手握着逻辑手术刀,刀柄上的求真塔标志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

  她什么都没做。

  ***

  第四天。

  凌晨三点。

  安禾站在阳台上。这一次没有星星,天空是黑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画布被涂满了墨汁。她穿着睡衣,赤着脚,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裂缝出现了。

  不是从天空,而是从她的胸口。一条细小的、银白色的裂缝,像一道闪电,从她的心脏位置向外蔓延。安禾低头看着那条裂缝,没有尖叫,没有逃跑。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

  “妈,星星在眨眼睛。”

  然后她开始消失。

  谢铭站在阳台上,看着安禾的身体像被擦除的铅笔痕迹一样,从边缘开始变得透明。她的脚趾、脚踝、小腿——像被某种看不见的手一点一点抹去。

  白敛站在客厅里,透过玻璃门看着这一切。

  她的右手握着那把逻辑手术刀,但没有打开门。

  她的左手按在玻璃上,指印还在。

  她的嘴唇在动——在计算。

  ***

  安禾消失了。

  阳台空了。她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双拖鞋,和一条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逻辑裂缝——银白色的,细长的,像一根针。

  白敛终于打开了门。

  她走到阳台上,蹲下身,捡起那双拖鞋。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像握着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她把拖鞋抱在胸前,站了很久。

  谢铭站在她身后,看到她的嘴唇终于停了。她不再计算了。

  “你算出来了吗?”谢铭问。

  “算出来了。”白敛的声音从虚无中传来。“我的模型精确到99.99%。那0.01%的误差,是因为她删掉了那条消息。”

  “什么?”

  “她删掉那条消息,改变了裂缝的波动频率。0.01%的偏差。”白敛的声音在发抖。“她到死都在改变变量。”

  “你他妈的在说什么?”谢铭的声音嘶哑。“你女儿死了,你在计算那0.01%的误差?”

  “因为那就是真理。”白敛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真理不需要情感。真理只需要数据。”

  谢铭转过身,看到白敛的投影站在他身后。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没有悲伤,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谢铭从未见过的东西——恐惧。

  她在恐惧自己。

  ***

  黑球开始震动。

  记忆的画面开始碎裂,像被砸碎的玻璃,每一块碎片都反射出不同的白敛——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计算,有的在尖叫。

  “你看到了。”白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就是我的罪责。”

  “你不是在追求真理。”谢铭说。“你是在逃避自己的愧疚。”

  “对。”白敛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我告诉自己,我不干预是因为我想知道真理。但真相是——我害怕。害怕我的模型会出错,害怕我错了,害怕我花了三百年建立的一切,只是一个可笑的幻觉。”

  “所以你选择让她死。”

  “对。”白敛说。“因为我宁愿她是模型中的一个数据点,也不愿意承认我可能错了。”

  谢铭盯着她。

  他突然想到林霜。

  林霜利用他封印裂缝,是真的爱他,还是也把他当成了一个变量?林霜说“因为我不想死”,是真的不想死,还是不想让裂缝吞噬她体内的那个“实验”?

  白敛说情感是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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