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母亲的笔迹
档案室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在头顶嗡嗡响。
谢铭推开门,冷气扑面。白母的审讯刚结束,但他不能回去——身体里有个声音在说:现在就查,不然来不及。
他调出白母的档案编号。
系统返回一片空白。
不是“权限不足”,不是“该档案不存在”,是真正的空白。像有人把数据从矩阵里整个抽走了,只留下一个编号:观测者-00。
谢铭盯着那个数字。
观测者。
不是“逻辑修真者”,不是“裂缝适应者”,是观测者。
他翻到档案袋背面。手指触到一行凸起的铅笔印——有人在纸背用力写过,铅笔痕透过了纤维层。他侧过档案袋,让灯光斜照。
*如果你能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已经知道我女儿是怎么死的了。*
字迹是白敛的。
不是打印,不是贴纸,是亲手写的。铅笔。
谢铭的呼吸停了半秒。
她知道他会来。她一直在等他。
他把档案袋放回原处,转身出门。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着,像是有人提前按好了楼层——顶层,白敛的私人书房。
谢铭走进去,电梯门关上。
他按了关门键,又按了顶层。电梯开始上升,数字一格一格跳。他在想白敛那句话——“如果你能看到这行字”——她怎么确定他一定能看到?除非她算准了他在哪一天、哪一刻会翻到档案袋背面。
不。除非她算准了白母会在今天说那些话。
电梯叮一声,门开了。
走廊空无一人。白敛的书房在最里面,门虚掩着。
谢铭走过去,手搭上门把手,犹豫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暖黄色的,不是办公室的冷白灯。他推开门。
书房很整齐。
整整齐齐,像博物馆的展柜。书架上的书按颜色排列,桌面没有一张多余的纸,连笔筒里的笔都朝同一个方向倾斜。只有正中央的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深蓝色的文件夹,封面上用楷书写着:
*第零号观测报告——致我的女儿*
谢铭走过去,坐下。
他翻开第一页。
纸上全是数学公式。
不是普通的数学,是逻辑演算。哥德尔编码、自指函数、因果概率张量——这些符号他认识,他母亲教过他。他母亲死前,桌上铺满的就是这种演算纸。
谢铭的手开始发抖。
他翻到第二页。
一个坐标,精确到经纬度。一个时间戳,精确到秒。一个名字:白清(白敛的女儿)。
第三页是一张概率分布图。横轴是时间轴,纵轴是死亡概率。曲线从左上角开始,平滑地向右下角延伸,在坐标点(2153.06.14,1.0)处戛然而止。
1.0。百分之百。
谢铭翻到最后一页。
白母的签名。日期是2153年5月12日——白清死前一个月。
签名的下面,另有一行字,字迹不同,是白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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