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绝笔焚城,炮火终章四
“子弹。”曾春鉴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声音压低了,像是怕声音太大会让这个数字飞走,“司令员,六点五毫米有坂步枪弹,七点七毫米九二式重机枪弹,两种加起来,初步清点是八十万发。仓库里还有没打开的弹药箱,最终数字可能要到一百万。”
秋成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很久,才又轻轻敲了一下。
“继续说。”
曾春鉴清了清嗓子,翻到账册的下一页。
“被服。这批是重中之重。”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们在城北的仓库区发现了日军的被服仓库,规模比预想的大得多。清点下来——日军冬季军装,三万套。”
秋成的眉峰猛地跳了一下。
“三万套?”他的声音微微上扬。
“对。棉衣棉裤,全是新的。看标签是日本本土的被服厂今年新生产的,专门为驻蒙军和配属部队准备的过冬物资。察哈尔的冬天他们比我们清楚,所以提前囤了这么多。”
三万套冬装。抗联全军现在也不过两万多人。这意味着,今年冬天,每一个抗联战士都能领到一套完整的、厚实的、日制冬装。不用再裹着各式杂色的缴获军服,不用再担心冻掉脚趾、冻烂耳朵。察哈尔的冬天,零下三十度,风像刀子。去年冬天,有战士因为缺少冬装冻伤致残。今年不会了。
“粮食。”曾春鉴继续,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大米和精米,四十二万斤。都是日军的军粮,袋子上的标签写着是今年从朝鲜运来的新米。”
“罐头,牛肉罐头和鱼肉罐头,两万七千多罐。还有干菜、味噌、酱油、腌萝卜这些,一万多斤。压缩干粮,六千多公斤。砂糖和冰糖,四千多公斤。”
“马料——燕麦、豆饼、干草,加起来将近一百三十万斤。”
“油料。”曾春鉴翻到下一页,“汽油,大概六千加仑。柴油和重油,两千多加仑。润滑油、机油,好几百加仑。”
“汽车呢?”秋成问。
“卡车,完好的二十三辆。有三辆被炮弹炸坏了,但零件还能拆用。三轮摩托车,十六辆。轮胎、火花塞这些零件,仓库里存了好几箱。”
“通讯器材。”他继续往下翻,“野战电话机,四十二部。电话线,成捆的,初步估算能拉六七十公里。电台——完整能用的有五套,型号是九四式五号机。还有三套被砸坏了,但零件能拆。”
秋成的眼睛亮了一下。电台。抗联各支队分散在察哈尔、热河、兴安几千里地,联络一直是最大的难题。多一套电台,就多一双耳朵、一张嘴。
“药品和医疗器械。”曾春鉴的声音放缓了一些,“野战医院的全套物资——手术器械三套,消毒锅四个,绷带纱布成箱成捆。药品方面,磺胺有三十多箱。奎宁二十多箱。还有吗啡、阿司匹林、碘酒、酒精、止血粉……数量还在清点。”
他抬起头,看着秋成:“卫生队长说,这批药够野战医院用半年以上。磺胺尤其宝贵——以前伤员伤口感染只能硬扛,现在有药了。”
秋成没有说话。他想起那些因为缺药死在担架上的战士。有了磺胺,很多人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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