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手雷发威势力横行
干涸的河床上,刘大柱带着钳制连正在狂奔。月光照在灰白色的卵石上,照在他们弓着腰的身影上,照见他们腰间别着的手榴弹,照见手里攥着的大刀和梭镖。脚步声踩在卵石上,咯吱咯吱响成一片,急促而沉闷。四百米,三百米,两百米。他们冲过河床,冲上河滩,冲进草料圈。一百多号人和内应汇合在一处,依托草料捆构筑起一道防线。步枪架上了草料捆,枪口对准河滩上那些趴着的、乱窜的土黄色身影。
“砰砰砰——”
步枪的射击声密集而沉稳。没有机枪,但十几支步枪轮番射击,弹雨一波接一波地泼洒在河滩上,溅起一串串沙土和碎石。试图冲向草料圈的马家军士兵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有人趴在卵石后面胡乱还击,有人缩在地窝子里不敢露头,有人沿着河床往下游爬,想要绕开火网。
半坡上,苏达清带着突击连肃清了村子,正沿着坡地往下压。马家军二营、三营从河滩上冲上来增援团部的士兵,在半坡和突击连迎面撞上。
一边是从上往下压,依托房屋、土墙、老榆树作掩护。一边是从下往上冲,仰着头,暴露在月光下,暴露在毫无遮蔽的坡地上。
“砰!砰砰!”
突击连的战士趴在土墙后面、蹲在老榆树后面、跪在屋顶上,瞄准了打。一枪一个。不急不缓。冲在最前面的马家军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从坡上滚下去,带起一串碎石和尘土。后面的趴在坡上,找不到掩体,只能把脸贴在地上,把枪举过头顶盲目射击。
马进昌封住了门,堵住了窗。
屋子是全村最靠里的一间,后墙贴着山坡,没有窗。他蹲在炕沿后面,枪口对着门口。外面,枪声越来越近,惨叫声越来越短促,脚步声已经踏进了隔壁的院子。他知道,顶不住了。但他也知道,一条山那一仗,红军打到最后,也是谈判了。大不了回去被人嘲笑罢了,但是如果投降,那自己在甘肃就没路了。
但是他没有等到陈树湘,也没有等到秋成,给他体面的安排。等来的是察哈尔跟小鬼子厮杀过的赵柱。
赵柱带着两个人摸到了屋子后面。他仰头看着那截从屋顶伸出来的烟道,从怀里摸出那颗从察哈尔就跟着他的手雷。日式九七式手榴弹。拔销,磕火。手雷在掌心里震了一下,开始冒烟。他站起身,一扬手,手雷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烟道口。
屋里,马进昌正蹲在炕沿后面,枪口对着门口。他听见屋顶传来一声轻微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滚进了烟道。他抬起头。
“轰——!”
火光,烟尘,碎裂的土坯,飞溅的弹片。炕桌被气浪掀翻,铜壶砸在墙上,地图被撕成碎片。马进昌的身体被冲击波抛起来,撞上墙角,又软软地滑下去。血从耳朵、鼻子、嘴角渗出来,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
门被从外面撞开。赵柱端着枪进来,扫了一眼屋子。马进昌歪在墙角,半边脸被弹片削掉了,露出白惨惨的骨头。他的两个警卫员蜷在炕的另一侧,满脸是血,浑身发抖,看见赵柱进来,其中一个尖叫着把手里的枪扔在地上,另一个直接瘫倒了,哭喊着:“投降!我们投降!”
赵柱没有看他们。他走到马进昌的尸体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出了屋子。
隔壁,副团长马四的屋子,突击连的战士撞开门时,马四正趴在炕沿底下,屁股撅得老高,脑袋埋在一堆破棉絮里。听见门被撞开,他猛地弹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尖得变了调:“投降!我投降!别杀我!我投降!我是副团长。”
突击连的战士面面相觑。领头的班长上前一步,把他从炕沿后面拎出来。马四的双腿软得像面条,整个人往下出溜,嘴里还在不停地喊:“我投降,我投降……”
“别嚎了!”班长低吼一声,“跟我们走!喊你的兵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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