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全军昏睡,四万援军来生火送糖水
有的战士被灌了热水后呛咳着醒过来,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有人在给自己盖被子,嘟囔了一句什么,眼皮又沉了下去,脑袋歪到一边,继续睡。
有的战士喝了两口,眼睛都没睁,嘴里含混地吐出几个字:“……还有吗?”炊事班的战士又灌了半缸子,他喝完了,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有的战士被灌了水之后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满是血丝,手本能地摸向身边的步枪。炊事班的战士按住他的手腕,低声说:“自己人。喝点水,接着睡。”他愣了愣,松开手,闭上眼,几秒钟就重新沉入了梦乡。
赎罪军的士兵同样一视同仁。热水、盐水、糖水、被子——一样不少。
小林正雄蹲在一个熟睡的赎罪军士兵旁边,亲自给他灌水。那人的脸被冻得皲裂,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手指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冻成硬邦邦的一坨。
他喝了两口水,眼皮动了动,没睁开,嘴角微咧了一下。
小林正雄把缸子放下,站起来,环顾四周。
四万名战士散布在阵地上,在每一处火堆旁忙碌着。有人灌水,有人添柴,有人从仓库里翻出棉被和毛毯,盖在熟睡的战士身上。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跑步,所有的动作都是缓慢的、克制的、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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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成裹着大衣,踩着被血浸透又冻硬的雪地,在阵地上缓慢行走。
邓萍、杨汉章、黄开湘、孙玉清、陈吉陪同在侧。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
火堆一个接一个地从阵地前沿延伸到纵深,橘红色的火光在灰白色的天光下跳动,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忽长忽短。火堆旁边,到处是熟睡的战士,裹着棉被和毛毯,蜷缩在战壕里、工事中、弹药箱旁边。有人打呼噜,有人磨牙,有人说梦话。
鼾声此起彼伏,在风中飘散。
秋成在一处战壕拐角停下来。
战壕里并排躺着三个战士,都是灰色军装,脸上全是硝烟和泥土的痕迹。
最左边那个年纪看起来很小,十八九岁的样子,嘴唇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绒毛。他的左手还攥着一颗手榴弹,保险销没拔,手指冻得发青,但攥得很紧,像是在睡梦中也不肯松手。
中间的战士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从左眉梢一直拉到右嘴角,伤口还没结痂,露出暗红色的肌肉组织。他的右腿不见了——裤管从大腿中段以下空荡荡地垂着,断口处用绷带胡乱缠了几圈,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冻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最右边那个战士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睡得很安静,脸上没有什么伤,但军装胸口的位置有一大片暗黑色的血迹,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腹部,血迹已经干了,把棉布冻成了硬邦邦的一片。
秋成蹲下来,把最左边那个战士手里的手榴弹轻取下来,放在他身边的弹药箱上。那战士的手指动了一下,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了。
秋成站起身,把滑下来的毛毯重新盖在他身上。
秋成走下战壕的缓坡,脚步很慢。邓萍和几个将领跟在他身后,谁也没有说话。风从色楞格河方向刮过来,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火堆的光在灰白色的天光里显得暗淡,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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