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敢言退,此贼为鉴!
他猛地飞起一脚,将那装满白银的箱子踢翻。
雪白的银锭哗啦啦滚落一地,散在血泊中。
“王振已伏诛,朝廷名分我自会向于大人、向天下交代!眼下,鞑子在东,死神在北,想在这儿等死的,留下来守着这些臭银子!想活命的,想回家见婆娘孩子的,都给老子站过来!”
秦烈指向那几十辆挡路的马车。
“去!把这些车全推下山坡,火炮立刻就位!神机营,听我口令,准备接敌!”
“大人,咱们……咱们真的能活吗?”
一名已经渴得眼球凹陷的士卒颤声问道。
秦烈跳上一处土垛,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环视这周围近三百名神机营和宣府卫的残兵,语气平和却有力。
“我秦烈在此立誓。我若活着,定带兄弟们回宣府喝最清的井水。我若死了,定死在兄弟们前面!”
“愿随大人赴死!”
周猛率先单膝跪地。
“我们愿随大人赴死!”
原本如散沙一般的溃兵,在这一瞬间,因为一个具体的仇恨目标被铲除,又因为一个强有力的领袖出现,竟重新焕发出了一丝名为军队的生气。
“内卫的人,要么归阵,要么死。”
秦烈转头看向曹祥那伙人,眼神阴冷。
曹祥看着那一双双满是仇恨的眼睛,终于瘫软在车座上,哆哆嗦嗦地丢掉了手中的兰花指扇子。
那几十名内卫也识趣地收起刀,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周猛,给你三十息!把你那些大将军炮给老子支起来,药包别舍不得用,火引子扎稳了!”
“得令!”
“张铁锤,带五十人,把这些金银车全推到坡口。不管里面是珠宝还是丝绸,全部掀翻,做成简易鹿角!鞑子的马冲上来,这些车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是!”
秦烈的命令简明扼要,没有半分废话。
他在现代学的是立体防御和步炮协同,虽然此时的装备落后了几百年,但原理是通用的。
土木堡的地形其实是一处缓坡。
王振此前自大,要求大军原地固守,却没做任何防御工事。
秦烈现在做的,就是利用那些昂贵的遗产来补足防御。
“轰隆隆——”
几十辆价值连城的马车被明军士卒怒吼着推向山坡下,沉重的车厢翻滚着,将堆积如山的绫罗绸缎、金玉古玩撒了一地。
这些原本代表着权势和富贵的象征,此刻成了最好的阻绝工事。
“大人,瓦剌人的先锋离咱们不到三百步了!”麻子趴在土垛上,手心里全是汗。
秦烈眯起眼。
只见远方的平原上,烟尘遮天蔽日。
瓦剌人的轻骑兵已经散开了阵型,他们不急于冲锋,而是在进行标志性的曼古歹射击。
一蓬蓬羽箭划过弧线,试探着明军的虚实。
“别浪费火药。”
秦烈低声吩咐,“神机营,火铳手蹲下,等他们冲到五十步再抬头。炮手……听我的旗语。”
此时,中军大帐方向传来一阵慌乱的马蹄声。
十几名衣着华丽的官员在锦衣卫的护卫下仓皇逃窜而过。
秦烈扫了一眼,其中甚至有内阁成员和公侯子弟,他们脸上的恐惧比这山下的鞑子还要浓厚。
没有人关心王振是怎么死的。
在生死面前,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阉竖,此刻不过是路边的一块烂肉。
“秦大人,圣驾……”
周猛犹豫着看了一眼更远处的黄伞盖。
那里是明英宗朱祁镇的所在。
此时瓦剌的主力也正向那里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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