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苏娘子
翌日清早,坊门刚开,陆濯就到了曲家门前。他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团花圆领袍,也是鲜亮的颜色,寻常的郎君压不住,却被他衬得格外光华照人。
“曲娘子,我要去永安巷查探,请你一道去。”陆濯没有进门,只是立在门边,冲门内探头来看的温氏轻点了个头,就笑看向应门的曲繁枝。
曲繁枝皱紧眉心,正想反问一句“我为何一道”,就瞧见左右邻里都有人在往这儿张望,她家门前除了这打眼的陆郎君,还杵着两根木头似的,目不斜视的金吾卫巡卒。
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下,转头对屋里喊了一声,“阿娘,我出去一趟。”然后才迈开步越过陆濯,走在了前头。
陆濯也不恼,笑笑跟在她身后。
他们一动,那两个金吾卫巡卒也跟着走了,曲繁枝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濯却没有急着直接去永安巷,离开曲家没多远,他脚跟一旋,进了街边的一家汤饼铺子,要了一碗馎饦,坐到了一张桌子旁,一举一动都很有两分熟稔。
“这家汤饼味道不错,离曲娘子家不远,可曾吃过?”
曲繁枝摇了摇头。她很少在外面吃东西。
“坐吧!要尝尝吗?他家的汤头很鲜,索饼和馎饦都还不错。”
“不用了,我刚在家已经吃过朝食了。”曲繁枝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他自取了竹筷,掏出随身的巾帕擦拭,熟练而自在,好像他身着华服坐在这样的地方再正常不过。“陆郎君倒是对这里很熟悉。”
像是知道她说这句话后面是什么意思,陆濯唇角微扬,“偌大长安,一百零八坊,我虽然不敢说处处都走到了,但当中大部分坊市中,哪里有好吃的,我还是很清楚,毕竟,这吃,可算得人生在世的一桩要事了。”说话间,他要的馎饦端了上来,陆濯抄起筷子就埋头吃将起来。
“陆郎君,我知道你怀疑我,可是我昨夜真的只是凑巧路过永安巷,那里的事儿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曲繁枝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了,很是诚恳。
陆濯听着她的解释,却是倏然轻嗤了一声,“曲娘子,你八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听说都快死了,又是怎么活过来的呢?”他问着时,眼已经抬起往她看来,明明还是那双灼亮的眼睛,可眼神里却透着锐光,好像所有的秘密都能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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