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比前夕
四年挥剑千万次留下的印记。
“四年前,你被分到杂役院的时候。“她说,声音低了一些。
“我就想去找你。但我想,你应该不想被人看到。“
顾渊没有说话。
“所以我只能远远看着。“苏念卿说。
“看着你每天去后院挥剑。看着你被人欺负。看着你——“
她没有说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顾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像是两颗被水洗过的星辰。
“所以我只说一句。“她说。
“活着回来。“
四个字。
很轻,很淡,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
但顾渊听到了其中的重量——那不是简单的叮嘱,是一种承诺,一种约定,一种她不会说出口的、更深的东西。
顾渊将护身符攥在手心里。
丝线嵌入掌心的老茧中,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感,但很温暖。
“嗯。“他说。
苏念卿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后院门口走去。
狐裘披风在月光下飘动,像是一只白色的鸟,即将飞入夜色中。
“念卿。“顾渊忽然喊了一声。
苏念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顾渊说。
苏念卿的背影微微一顿。
然后,她继续向前走,走出了后院,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顾渊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护身符,很久很久。
红色的丝线嵌进掌心的老茧中,有一种微微的刺痛感。
但他没有松手。
他想起苏念卿八岁时说的话——“等我长大了,我要成为苍穹剑宗最厉害的剑修。“
她现在已经是外门弟子了。
地灵根,天赋上佳,前程无量。
而他,还是杂役院的一个废物。
但她说“活着回来“。
不是“加油“。
不是“你一定会赢“。
是“活着回来“。
因为她知道,他可能赢不了。
但她还是希望他活着。
然后他重新举起剑,在月光下挥出一剑。
“铮。“
剑尖发出一声清越的尖啸,比之前的任何一剑都更加清亮、更加凌厉。
白色气痕从剑尖射出,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六尺长的痕迹——和他训练时最长的记录一样。
但在挥剑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什么。
胸口的印记,忽然热了一下。
不是很热,只是温温的,像是一颗心在远处轻轻跳动了一下。
然后,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从胸口涌出,沿着手臂流向掌心,在握剑的手指上汇聚。
顾渊的掌心微微发亮。
那枚红色的护身符,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顾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枚护身符。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是笑了。
因为他知道,不管明天发生什么,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有人在等他回来。
这就够了。
顾渊重新举起剑,在月光下一剑一剑地挥着。
从天黑挥到天亮,从月落挥到日出。
当第一缕晨曦从东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时,他已经挥了三千剑。
从天黑挥剑到天明。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的心很安静。
比任何时候都安静。胸口的印记在晨曦中微微发热,像是一颗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枚红色的护身符已经被汗水浸湿,颜色变得更深,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他将护身符系在剑柄上,用布条缠紧。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的心很安静。
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远处,剑峰的方向传来了钟声。
不是召集令,不是警报,是一种低沉而悠长的鸣响,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呼唤。
顾渊举起铁剑,对着晨曦挥出最后一剑。
“铮。“
剑尖发出一声清越的尖啸,白色气痕从剑尖射出,在雪地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这一次,剑柄上的护身符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剑意。
他将剑收回鞘中,转身向茅草屋走去。
外门大比。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