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五 章 军议
他抬手,示意诸将上前细看,烛火的光芒照亮了他年轻却沉稳的脸庞:“你们再看这地形,此三线皆是滦河冲刷而成的峡谷险山,道路最宽不过十余丈,最窄处仅容三骑并行,看似是骑兵的死地,处处皆是埋伏之地。”
他直起身,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帐下诸将,语气带着一丝反问:“若你们是皇太极,粮草匮乏、急于求成,面对宁锦的坚城、大同的重兵,再看这守备空虚、却暗藏险地的蓟州三关,会不会冒这个险?”
帐下陷入长时间的沉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曹变蛟年轻气盛,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率先打破沉默。他上前一步,抱拳时甲胄碰撞作响,脸上带着一丝笃定:“陛下英明!若后金要走蓟州,必是三路齐发、日夜兼程急行军!”
他指向舆图上三关之间的山道,语气急切:“三关绵延两百里山路,几万甚至十万大军穿行其间,一旦被我军堵在峡谷中,进退不能,一但被前后封堵,便是覆灭之局!可他们缺粮,耗不起,只能赌一把,赌我军未察觉其意图,赌三关守备薄弱,能一鼓作气突破!”
“变蛟所言极是!”赵率教抚着腰间的佩刀,刀鞘上的铜饰在烛火下泛着微光,他眼神凝重,却难掩一丝惊叹,“后金骑兵善速战,若三路齐发,日夜兼程,两日便可穿过山道直逼遵化。一旦突破三关,遵化城破,进入平原,就是骑兵的天下!到时京畿震动,他们便能劫掠京郊粮草,解燃眉之急。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皇太极真的敢冒这般奇险?这简直是把几万大军的性命,赌在了‘我军不察’这四个字上!”
“臣以为,他敢!”孙传庭上前一步,袍角翻飞,眼神锐利如鹰,“皇太极此人,素来不循常理,当年他便曾绕道蒙古攻明,出其不意。如今后金粮草缺口极大,常规路线要么攻不克,要么耗不起,唯有蓟州三关,看似险地,实则是他唯一的速胜之机!”
他抬手,指尖点在舆图上的蓟州山道:“只要赌赢了,便能直捣京畿,劫掠粮草,解燃眉之急;即便赌输了,也不过是原路退回草原,总好过坐以待毙,看着麾下将士因缺粮而溃散!”
崇祯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却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颔首赞许,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孙卿所言,正中要害!皇太极敢冒此险,正是看中了三关的空虚与山道的‘险’——他以为我军不会料到他会走这条死路,更以为三关守备不足,能一鼓作气突破。”
帝声如金石:“皇太极豺狼心性,素以谨慎闻名,今敢弃平原而走山道,非恃勇也,实因内有奸佞为援,外有宣府眼线探路。”
舆图上,三条赤色箭头自关外山地直指遵化,正是后金可能的进兵路线,皆为滦河冲刷而成的峡谷通道,最窄处仅容三骑并行。“后金用兵,必先以精锐夜袭夺关,验明无虞后,方令主力继进。”崇祯帝指尖划过喜峰口关隘,“此三关虽险,年久失修,若被其夺占,反成其屏障。彼辈斥候必沿关隘两侧山地巡查,山顶更会设瞭望哨。我若据关死守,一则暴露兵力部署,二则无法发挥火器与手雷之优势,三则只能眼看其退走。我决定放弃三关!”
放弃三关,实为将计就计。崇祯帝早已勘破皇太极的心思:后金骑兵善平原冲锋,却惧山地隘路,此番冒险进兵,正是依仗内应传递的“明军布防稀疏”的消息,欲借山道奇袭遵化,直逼京畿。“彼谓我军分散守关,首尾不能相顾,却不知朕已将三关化为诱饵,诱其主力深入峡谷。”帝环视诸将,“待其三路大军尽数进入白石峪山至马兰岭、鹫峰山一线山道,便是我军合围之时!”
崇祯帝接着顿了顿,将朱笔重重划在三关之上,“朕意已决:放弃三关,诱敌深入!”
此言一出,帐内哗然。曹文诏上前一步:“陛下三思!三关乃蓟辽屏障,弃之、一旦山口封堵失手、则遵化直面兵锋,万一……”
“没有万一!”崇祯帝打断他,“三关除喜峰口外,关隘太小,若据关死守,我军部署全暴露在彼辈瞭望哨之下,火器与手雷的优势无从发挥,更难围歼其三路大军。”秦良玉银甲映烛,朗声附和:“陛下英明!后金夺关之后,必以为我军仓皇逃窜,定会放心率主力入峡谷,届时我军便可合围!”
“传旨吧!”说完王承恩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作战文书顿了顿环顾众将道:令:
令:“曹文诏领兵一万三千(步兵一万、火枪兵三千),埋伏于白石峪山、马道岭、黄花领一线,此为后金进兵的必经之路,也是伏击圈的东入口。白石峪山山势陡峭,两侧为悬崖峭壁,中间一条峡谷宽不足十丈,是“堵头”的绝佳位置;马道岭地形稍缓,山坡上长满茂密的灌木丛,适合步兵、火枪兵隐蔽;黄花领则是一道狭长的山梁,可俯瞰下方山道,便于观察敌军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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