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场空(下)
李顺友!批注里那个“暴卒”的李姓者!这是他留下的!
我们飞快地往后翻。后面的纸页大多空白,只有中间几页,用更潦草、更断断续续的笔迹,记了一些片段:
“张疯了,他竟想将契约据为己有,以子嗣为祭,换取”
“周逃了,留下县志批注,是想祸水东引?还是良心未泯?”
“我儿我儿昨日溺毙于村口浅塘他才七岁报应来了”
“东西必须分开!钱、锁、契,绝不能合一!合一则债主现”
“真正的‘路引’在在此处字迹被用力涂黑,完全无法辨认”
“潭下有口,非铁函,乃石函契约正文在其内但需”
“后来者,若你已触动契约,拿走钱、锁、契速寻齐三物,掷还于潭心或可暂缓”
笔记到这儿,戛然而止。
我们仨看完,心已经凉了大半,半晌说不出话。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李自成宝藏!
那铁函里的三样东西——永昌通宝、长命锁、人皮契约——是一个不知道跟谁立下的、可怕的“契约”信物!是孽债!
周文渊知道危险,跑了,留下批注警告,但也隐去了关键。
张茂才想独吞契约谋利,结果疯了,家破人亡。
李顺友试图阻止,分开藏匿信物,但也没逃过“血嗣不宁”的报应,儿子死了。他在绝望中留下这本笔记,藏于山壁。
而我们这三个蠢贼,不仅把分开的信物凑齐了,还直接送到了“债主”那红衣童子面前!铜钱被拒,契约已毁,只有作为“抵押”的长命锁被收下,换来了三天时间。
“契约正文在潭底石函里需要凑齐三样东西,在某个特定时辰,扔回潭心才能‘暂缓’?”我喃喃重复着笔记里断断续续的信息,手脚发麻,“可咱们的铜钱被扔了,皮子烂了,锁被拿走了!三样东西都没了!咋凑齐?咋‘暂缓’?”
“那童子说‘抵押够了’。”王娟声音干涩,“是不是说,长命锁作为‘抵押品’,暂时抵了咱们的小命?可它要的‘路引’也就是履行契约的法子或者真正的契约正文咱们没给,给错了。所以它给了咱们三天时间,去找到真正的‘路引’?”
“三天找到潭底的石函?拿到真正的契约?”程野脸如死灰,“就凭咱们?咋可能!”
绝望再次像洪水一样兜头浇下来。
但李顺友的笔记,至少指明了方向:潭底。石函。契约正文。
也证实了最坏的可能:这不是寻宝,是趟浑水,是填一个几十年前、甚至更早以前留下的血债窟窿!
我们现在不是探险者,是欠债的。
“下水。”我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说,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没别的道儿了。趁现在是白天,水温可能稍高那么一丁点。找绳子,做好记号。必须看看潭底到底有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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