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杂毛鸡
赤珩正美滋滋地把新袍子往身上比划,对着店里的镜子左照右照,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
他刚把野棠夸他比翎狩好看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嚼得甜滋滋的,还没来得及消化,镜子一角就映出了两个他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白蒹葭挽着她跟凤凰族兽夫生的儿子白锦,正从走廊另一头款款走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孔雀蓝的束腰长裙,裙摆上缀着真正的孔雀翎羽,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头上的发饰精致繁复,妆容一丝不苟,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贵族雌性特有的优雅气场。
白锦跟在她身后半步,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织锦长袍,红白相间的凤凰纹路从领口蔓延到袍角,衬得他那一头红白交杂的头发更加扎眼。他高昂着下巴,眼神在商场里扫来扫去,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赤珩脸上的笑容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就碎了个干净。他把袍子放下来叠好,动作不再欢快,而是一种刻意的、放慢了的平静。
“赤珩,见到母亲都不知道问好吗?”白锦率先开口。他比赤珩年长几岁,从小就不满意母亲总把目光放在赤珩身上。
明明他才是更听话更懂事的那个,明明他继承的凤凰血脉也同样高贵,但母亲永远在念叨赤珩的天赋,赤珩的战力,赤珩的朱雀血脉。
直到赤珩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闯祸精,一点一点耗尽母亲的耐心,彻底失宠,他才终于得到了母亲的关注。白锦享受这种感觉,每次遇到赤珩都要踩一脚,以此确认自己现在是母亲身边唯一拿得出手的儿子。
“嫌我丢人,三十年不闻不问的母亲,早上好。”赤珩漫不经心地行了个敷衍的贵族礼仪,右手在胸前随意一划,连腰都没弯。他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眼神从白蒹葭脸上扫过的速度快得像掠过一只不认识的虫子。
白蒹葭的下巴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周围几个店员偷偷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看热闹的期待。她保持住了脸上的端庄,没有说话。她宁愿没有这个儿子。
一个在贵族宴会上翻桌子的儿子,一个在皇城顶上唱歌被当成刺客的儿子,一个被关进零号监狱让她在全帝国贵族面前丢尽了脸的儿子。她不缺儿子,白锦就很听话。
“赤珩,你越来越没规矩!”白锦皱起眉,声音拔高了几分。他的嗓音很奇特,既粗又尖,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被人强行拧在一起,穿透力极强,刺得人耳膜发痒。
“跟你有什么关系。”赤珩把新袍子放进店员递来的购物袋里,动作不紧不慢。他难得没有炸毛,白锦每次见面都要找他麻烦,他早就习惯了,平时他大概会怼回去,甚至可能动手,但今天野棠在旁边,他不想在她面前跟人吵架斗殴,他还在考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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