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杯中酒
他很少用这种东西,擦汗多用袖子衣角,手帕这种小玩意显得过于精致了,用着别扭。
还记得从前乳母郑夫人绣过几个帕子给他,他随手塞在怀里,后来不知遗落何处。这样重复了好几次,郑夫人也在他耳边念叨了好几次,之后就不再为他准备了。
此刻,鬼使神差地,项炳伸手接了过来。
帕子很轻,摸起来软软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他顿了顿,随即用它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然后捏着帕子,后知后觉地感到尴尬。
他一个大老粗,用了人家小姑娘的手帕擦汗,擦完了还把用脏的还回去,要是让卫彰那厮知道了,恐怕要笑话他半年。
项炳干咳一声,迅速把手帕攥进手里藏起来,当做无事发生,并略显生硬地岔开了话题:“今日来不止是送两件东西,晚上一起吃个饭。”
姜娆微微一怔,点头道:“好。”
项炳站起身来,又重复道:“不用准备什么,就是吃顿饭。”
她入住府中多日,他未曾正式相待,只是把人晾在客院,虽说从身份上无可指摘,但在情理上终究差了一分。
更何况他很快就要再去北境巡边,离行前总要确认后方安稳。
这些思量不深不浅,项炳已经习惯了独自处理。
说完他便走了,大步流星,衣袍带风。
姜娆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石凳上。
定王要和她同桌吃饭。
转送礼物本可以让下人来,或者让卫彰来,不需要他亲自跑一趟。
可他不仅亲自来了,还邀她今晚共餐,更是前所未有,是重视,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姜娆一时没了继续练字的心思。
青禾走上前来,轻声唤她,她的目光这才从院门收回,落在那两只红木匣子上。
丫鬟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道:“大王这是要抬举您?”
姜娆轻笑一声,没有作答。
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
项炳这不是抬举,是清账。他想把之前那桩事一次性还清,从此两不相欠。
就算不打开看,她也知道盒子里装的必是精挑细选的贵重之物。
他是个武将,不懂那些弯绕的客气,行事却十分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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