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娆夫人
项炳仰望夜空,今晚夜色浓稠,无星无月。
他忽然想起姜娆刚刚说的那些话。
这姑娘,连喝杯酒都想到将来可能因此吃亏,心思缜密得让人害怕。
但也让人放心。
……
另一边。
姜娆被青禾扶回房间,洗漱后准备休息。
或许是因为酒意未退,她的思绪飘离而缓慢,在清醒和迷蒙之间反复拉锯。
一会儿飘到盛京姜宅,一会儿飘到逃亡路上的荒山野岭,一会儿又飘到方才那间灯火通明的花厅,和那双又深又亮的眼睛。
每一个画面交替出现,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等了一夜。
无事发生。
姜娆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将自己的一切作为筹码,包括身体,来换取对方更长久的信任与支持。
但项炳没有来。
这说明他并不急于得到她。
在这乱世之中,一个手握大军的藩王,愿意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保持尊重,这本就是一件难以做到的事,说明他的品行远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姜娆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
她想起项炳的身量,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肩宽体阔,手掌宽大,一握之力恐怕能捏碎她的腕骨。
她怕他,不是因为怕他的权势,而是畏惧绝对的力量之差。
他若是用强,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姜娆想到那个画面,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她再次把被子拉高,彻底蒙住了脸。
她从未与任何男子亲近过,对男女之事的所有认知,都来源于聊天听到的某些语焉不详的描述。
她不知道那件事究竟是怎样的,但她本能地害怕,项炳那样的身量力气,对她来说或许是一场难以承受的折磨。
还好,这些天他一直秋毫无犯。
姜娆早就在心里给自己划下了一条界限,一边是可以付出的代价,另一边是绝不接受的事情。
找回姐姐、为姜家复仇,就是她现在活着的全部意义。
为此,她能押上一切。
身体也可以成为筹码,让她在男人主宰的棋局中,从角落获得一席之地。
但这不能轻易交出,不是为了守贞,而是因为筹码在没有给出的时候,才最有价值。
她被迫早熟,把前后算计明白,但在这一刻,她很想躲在母亲怀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