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围猎
六月二十一日深夜。紫宸殿没有月亮。萧承煜将萧景桓离职前最后一道钥匙——司礼监偏殿铁门的蜡模配套锁齿,转开了铁门。锁簧弹出时一声都没有。他侧身挤了进去,苏令仪跟在身后把铁门重新掩上。两个人屏着呼吸在黑暗里移动——宫里巡夜的太监脚步声从外头甬道上一阵一阵传过去。甬道上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班太监举着灯笼巡更,从不间断。
偏殿里弥漫着陈年纸张被阳光烤久了之后散发的干燥味道,混着太监们白天烧香驱虫的檀香味——这间殿白天开着窗。东墙五口铁皮柜在微弱透窗的月光里一字排开。萧承煜把带来的油灯灯焰调到极小,用一块厚布遮了半边放在地上,只照亮胸口以下的区域——从窗外完全看不到光。
他先开了第三口丙字柜——刘瑾那份"就地正法"手令正本就在最上一册卷宗的封面底下安静躺着。他把它抽出来对灯确认无误后折好放进贴身夹袋。接着从同一口柜最底层抽出母亲入宫记录的留底正本——一本薄薄的靛瑶缂丝登记册,上面有进宫离宫的年月日和抱人离宫的毛笔批注。他把册子折成两半塞进另一侧衣服内袋里。
第一口柜——刘瑾私吞漕运的账册。比人臂还厚,每页全有他的批红。萧承煜翻开第一本看了两页就合上了——光全带走不可能。他把每本账册的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抽出来——第一页有起始日期和总目,最后一页有结算银两和私账转出的票号户头。六页纸够证明三本账属于刘瑾。第二口柜——买通官员的礼单。他用相同方法抽出首页和末页。第四口——假传圣旨用印记录。这本不用抽——整本都不厚,他把册子整本塞进了夹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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