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一次蜕变
云逸的意识开始模糊。
床单上的花纹、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所有的东西都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越来越慢。
越来越沉。
像有人在敲一面鼓,一下,一下,一下。
然后鼓声停了。
世界安静了。
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了。
黑暗。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暗。
云逸感觉自己飘在什么东西里,不冷也不热,没有重量,没有形状,什么都没有。
像回到娘胎里。
不对。
比娘胎里还原始。
像回到生命最开始的地方——还不是人的时候,还不是任何东西的时候,就是一团混沌的、等待被捏成形状的东西。
然后他开始做梦。
梦里他是一条鱼,在深海里游。
海水是黑的,看不见光,但他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东西在游动——比他大的,比他小的,都在游。
他游啊游,游了很久,忽然看见头顶有一道光。
他往上游。
越往上,光越亮,水越暖。
然后他破水而出。
不是鱼了。
是一只鸟。
翅膀很大,羽毛是黑色的,风从身下托着他,往上托,往上托。
他飞过山,飞过河,飞过一片又一片的森林。
地面上的东西越来越小,山变成土丘,河变成水沟,森林变成地毯。
他越飞越高,高到能看见大地的弧线。
然后他撞上了什么。
不是墙。
是一层膜。
软的,透明的,像蛋壳里面那层薄膜。
他用嘴啄了一下。
膜破了。
光涌进来。
不是普通的光——是金色的,浓稠的,像液态的黄金。
他被光淹没了。
然后——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回来了。
云逸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还在,窗帘缝隙里的光还在,床单上的花纹还在。
什么都没变。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变了一点——是变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