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裴渊是自己碎的,他是被切碎的
但苏幕遮整个人都僵了,从头顶到脚趾,每一块肌肉都被钉死在原地。
他感觉到的不是压力,是某种比压力更原始的东西——重力变了。
以云逸的手掌为中心,半径三米内的空间被重新校准,空气的密度翻了十倍,每一次呼吸都要把肺撑破。
苏幕遮的黑光还亮着,豌豆大小的一颗,抵在云念眉心。
他想往前推,手指动不了;
想往后撤,手腕动不了;
想把整只手扔掉,连这个念头都转不动。
云逸没有看他。
低头看着云念。
小丫头的金色瞳孔在黑暗中亮着,和他对视,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
她没哭,没叫,也没笑,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醒了?”
云逸说。
“嗯。”
“疼不疼?”
“不疼。”
云念的声音有一点哑,但很稳,“哥哥,后面那个人还在。”
“嗯,我知道。”
云逸把搭在苏幕遮头顶的手收回来,那只手垂在身侧,鳞片一片一片地收进皮肤下面,像退潮。
翅膀也收了,从六米缩到三米,从三米缩成两片肩胛骨上的隆起,最后连隆起都平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十一岁的少年。
第一件事是往后退。
但脚尖刚离地,他就停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身体不让动。
膝盖在拒绝伸直,脚踝在拒绝翻转,甚至连脊椎都在拒绝挺直——整具身体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所有部件都还在,就是通不上电。
他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见。
腿上什么都没有,脚上什么都没有,衣服上连一道褶皱都没有。
但他的皮肤在告诉他——有东西。
无数根细到连触觉都几乎分辨不出的丝线,从脚踝缠到膝盖,从膝盖缠到腰际,从腰际缠到胸口。
每一根都绷得很紧,紧到他的皮肤已经被勒出了网格状的凹陷,但血还没渗出来——因为丝线太细了,细到能切进细胞之间的缝隙,却不触发痛觉神经。
苏幕遮的瞳孔终于收缩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完全没察觉到这张网是什么时候铺开的。
他进来的时候检查过整个大厅,地面、墙壁、天花板、空气里的灰尘密度,全部确认过——什么都没有。
但这张网就在那里。
在他脚下,在他头顶,在他身前三寸,在他背后一尺。
整个B4大厅,从地板到天花板,从这头到那头,全部被蛛丝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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