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老座钟的滴答声
陈野是被一阵“滴答”声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更沉的声音,带着点金属摩擦的钝响,从客厅传过来。他摸了摸枕头底下的手机,凌晨三点十七分。
“滴答……滴答……”
声音很有规律,像是老式座钟的摆锤在动。可他家根本没有座钟。
陈野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客厅里黑黢黢的,只有收音机的屏幕亮着一点微光,像只睁着的眼睛。
“滴答……”
声音是从阳台传来的。陈野走到阳台门口,猛地拉开窗帘——
阳台上多了个东西。
是个老座钟,红木外壳,上面雕着缠枝莲,和他家收音机上的花纹一模一样。钟面蒙着层灰,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摆锤却在左右晃动,发出“滴答”声。
陈野的心跳漏了一拍。这钟是哪来的?谁放在这的?
他伸手去碰钟壳,指尖刚碰到木头,钟突然“当”的一声,敲了一下。三点十七分,敲一下?
钟面的玻璃突然蒙上一层白雾,雾里慢慢浮现出一行字,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找我。”
陈野猛地缩回手。座钟的摆锤晃得更厉害了,“滴答”声越来越响,像是在催他。
他转身回屋,从背包里翻出爷爷的账本。借着手机的光,他一页页地翻,终于在最后几页找到了——上面画着个和阳台一模一样的座钟,旁边写着:“民国二十一年,德顺斋钟表铺,修钟人姓秦,钟停则人亡。”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铅笔写的,很轻:“钟摆藏着魂,滴答是在等。”
陈野的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阿绣说的,爷爷记了很多事。这钟,难道也是爷爷留下的?
“滴答……滴答……”
座钟又响了,摆锤晃得像要飞出来。钟面的白雾里,字变了:“德顺斋。”
陈野咬了咬牙。看来不去一趟是不行了。
他找出件厚外套穿上,抓起背包。走到阳台时,他又看了眼座钟。钟面的白雾散了,指针还是停在三点十七分,摆锤却不动了,像个死物。
“等我回来。”陈野对着座钟说了一句,转身出了门。
凌晨的老城区静得可怕,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把树影拉得老长,像张网。陈野沿着街边走,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
德顺斋钟表铺在老街的尽头,早就关门了,现在改成了一家五金店。陈野走到门口,借着月光看了看门头——上面的“五金店”招牌歪歪扭扭的,底下隐约能看到“德顺斋”三个字的轮廓,是用金粉写的,早就褪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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