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铜香炉里的灰
盒子打开的声音很轻,像掰断干树枝。“是……是药方!”男人的声音带着震惊,“还有封信!是爷爷写的,说当年药材是被竞争对手换的,他知道真相,却因为怕事,没敢说出来,眼睁睁看着六叔被抓走……他说‘我欠你的,用一辈子的愧疚还’!”
铜镜里的红烟突然散了,影子站直了身子,额头上的血不见了。他对着空处拜了拜,然后慢慢变淡,像被风吹走的烟。香炉里的红灰开始变白,簌簌往下落,露出里面干净的铜底。
“灰……灰变白了!”男人喊道,声音里带着释然,“香炉里飘出的烟也是白的了,檀香的味道……不苦了。”
陈野把铜镜收起来,账本上“宣德炉”旁边的红灰印记,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像落了层雪。
“把药方和信烧了吧,”他说,“在香炉里烧,跟你六叔说,真相大白了。”
“嗯!”男人应着,声音轻快了很多,“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通话断了。雨彻底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窗台上,亮得晃眼。陈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潮湿的空气里混着泥土的清香,檀香味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了看账本,纸页上的云纹铜炉旁边,多了行小字,像是刚写上的:“怨若有头,灰自变白。”
座钟“滴答”响了一声,像是在点头。陈野合上账本,走到厨房,想烧壶水。水壶放在灶上,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他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心里亮堂堂的。
有些债,欠了一辈子,只要有机会还,就不算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