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大少夫人
“是吗?我希望你这‘鬼见愁’的招牌,可莫砸在这阳平县。”
“请问,你一个寻常妇道人家,又怎会知道我是‘鬼见愁’?”
“这就是我的问题了。我不想说,你总不能从我嘴里掏吧?为找到你心中的疑问,你也可以去查啊!”
“那是。嫂夫人,莫忘了还有四条人命。恕不奉陪。”
“好了,我逐客令已下了许久,恕不能再陪你。”
“很抱歉,打扰了你许久。我还会再来的,而且很快。希望下次来时,你能换一双鞋子——这双鹿皮小靴,好像不太配你这一身装扮。”郑飞说罢,大步走出李家。
——
郑飞此刻坐在茶楼里,等着王憨和弥勒吴。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李大少的夫人。一个女人,真会为了家产而陷害自己的小叔子么?李二少明知遭人污陷,既未做那为人不齿之事,又为何忍辱负重,不为自己辩白?难道一个女人,会毒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大少李彬的死也充满玄疑——他究竟是怎么死的?这女人并非如外传那般不会武功,这点二少李侠可知道么?
方才他去李家时,她确实哭过——可她又是为谁而哭?
这些事情如同一团纠缠的鱼线,要想解开,恐非一时之功。他只盼王憨和弥勒吴早些来聚会,共同商讨这些棘手的问题。
——
一代武林名人、最年轻的江湖少侠,在平阳县犯了命案,还剩三天就要开刀问斩。
好事难出门,坏事传千里。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终究传了出去。是怎么传出去的?无人知道,也无人去查。反正消息传开了就是。
于是江湖沸腾了,武林喧嚷了。小小的平阳县也热闹起来——街上每一家客栈都住满了从各地赶来的武林人、江湖客。得到消息晚的,仍在大批大批地往阳平县赶路,就像赶着去投胎一般,惶惶不可终日地急窜而来。这些人里,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当然也不乏其他有心之人。至于他们有何目的,便无人知晓了。
人皆有通病——本能的好奇之心。在这好奇驱使下,便喜欢看热闹,或随大溜去干什么。就像赶集时见一群人围在那里,熙熙攘攘,喧嚣不绝,便不由自主凑上前去,看看究竟何事引来众人围观,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又如在街上行走,见前面亮起红灯,便自然而然驻足不前;若见一人闯红灯而过安然无事,便会有第二人、第三人……随大溜闯了过去。
他们都抱着“法不责众”的心理——他能如此,我为何不能?他既敢那样做,我也敢。
于是阳平县里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人多了,卖东西的小贩自然也多——绝大多数是卖吃的。
你可曾见过有人摆摊到死人堆里卖吃的?若真有,此人定是神经不正常。不正常之人行事,常人意想不到。但在死人家门前摆个吃摊,不算不正常吧?
李家斜对面,一排矮屋前的滴水檐下,一个胖子摆了个吃摊。三张长桌,五六条长凳,卖的是豆腐脑。这卖豆腐脑的不是别人,正是弥勒吴假扮的。
弥勒吴的生意还真不错。只因风声早已传出——李大少奶奶已离开李家堡,搬来阳平县这宅院里。整天络绎不绝的人来吊祭大少李彬,虽大少死了近一年,早已入土,消息却是最近传出。来灵前悼唁一番,聊表朋友之情。
李大少生前虽不如二少李侠那般名气大,但他的慷慨豪爽、助人为乐,也为他在江湖上博得个“及时雨”的雅号。
弥勒吴摆摊卖豆腐脑,是郑飞、王憨与他三人商议的结果。目的是监视李大少夫人的行踪。自从郑飞发现她会武功后,便一直忧心忡忡。他回李家堡打听的结果,众人都说不知大少夫人会武。这更引起他的怀疑。她犹抱琵琶半遮面,让人难窥真容,愈发令他困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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