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爷歇下了
谢璟嘴角抽了抽,这房间里未供佛相,她在拜什么?
难道说……
窗外明月高悬。
谢璟想到刚中状元那一年,去辽北巡查走夜路,碰见一只黄鼠狼对着月亮叩拜,跟眼前的身影有几分相似。
当地人说黄鼠狼要幻化成人形,千万莫要惊动它。
“大人!”
姚二丫看见谢璟,惊讶地站起身,
“大人,你怎么不睡觉?是不是灯烛亮着,晃眼睛。”
姚二丫指着窗外,
“今夜的月光真好,我能看清,我去给你熄灯去。”
谢璟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书桌上放着打开的经书。
她在拜经书。
姚二丫将房间内的灯烛熄灭,只留下书桌上一盏烛台。
谢璟看见她额头上的香灰,再看经书翻开的厚度。
“你……你是一页一拜吗?”
姚二丫郑重地点点头,
“您未回来时,我是一页三拜,但刚才我发现怕是时间不够,一宿拜不完整本。我怕以后没机会再拜,便一页一个头。”
说着,姚二丫又急忙磕了两个头。
书本珍贵,像姚婆子那样的低等下人,自是难以拥有。
“送你好了。”
这本是前朝书法大师的孤本。
谢璟未料到一个粗鄙丫头竟如此虔诚,心中不由羞愧。
“我不要。”
姚二丫低下头,
“我不认字,给我也是可惜了。待我磕过头,就当我读过了。”
声音微弱,带着湿意。
她吸了吸鼻子,再次站好,虔诚地叩拜。
谢璟心中起疑,不识字,怎么知道是经书?
“你不认字,知道是什么经?”
姚二丫心道,大官就是不好糊弄。
好在,谢璟信佛,不是附庸风雅。
一个虔诚的人,怎能忍心不帮助与自己一样虔诚的信徒。
“我认识金,这是金刚经,我知道。里面的惠能大师就跟我一样目不识丁,后来修成了。”
谢璟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小丫头知道得还不少。
“这里没有惠能大师。”
姚二丫恼了,
“怎地没有,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有的,他就是听了这句,悟了。”
谢璟眼里惊喜更浓了些,
“你知道什么意思?”
姚二丫垂头丧气,
“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是哪儿几个字。”
谢璟拿起经书,翻到那一页,指给姚二丫看,
“是这几个字。”
姚二丫靠近他的肩膀。
谢璟耳边传来哽咽声,一滴泪落在手上,滚烫。
*
这厢梧桐苑丫鬟禀报江氏,
“少夫人,二爷歇下了。”
江氏不信。
“奴婢亲眼所见,熄了灯,房里……男人和女人的喘息声……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