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章 掌门首徒
林风眠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慢慢把手里的算盘拨了几颗珠子,像是在重新计算某笔已经筹划多时的账目,随后抬起头,声音比往常低了许多:“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在三年前开始跟魔界做药材生意吗?”
巴宝贝摇了摇头。
“因为魔界的黑市能买到任何失传的药方和情报。我爹死后丹峰对外宣称是被敌宗暗算,但我在追查家父死因的时候发现当年请他去魔界边缘采药的委托函用的是天衍宗内务阁的密印。印是假的,但仿造的精度只有能接触内务阁密档的人才能做到。”他把算盘收进袖中,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平稳到有些不自然,“我们每个人都有必须翻旧账的原因。既然现在能在同一口锅里涮肉,不如干脆把账本摊开。”
苏清寒自始至终没有说太多话。她听着林风眠的讲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膝上的小橘,声音淡得像一片雪花落下:“我母亲也姓聂。”
巴宝贝猛地转头看向她。
“不是亲生母亲,是养母。”苏清寒的指尖轻轻划过小橘的耳后,语气不起波澜,“她在我出生前便独自离开宗门,父亲从未对我提起理由。我只在户籍档里找到一条旧录——她曾是无极峰峰主备选,因结丹时道心有瑕被取消资格,之后退出内门,未嫁,无子女,只收过一个女婴。”
“那个女婴是你。”巴宝贝声音发紧。
“对。父亲一直没有公开这件事,因为他觉得墨竹峰与无极峰之间保持距离比较好。可我总觉得,她离开宗门不是因为道心有瑕,而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苏清寒抬起眼看向巴宝贝,“所以我不是天生就喜欢猫。我只是养母留在墨竹峰最后的东西,是一只她没能带走的猫。”
院子里的夜风停了。三个人沉默地围坐在石桌旁,彼此之间没有再说一句煽情的话。
巴宝贝掏出星陨甲放在桌上:“这是系统——不,是我无意中拿到的一件护体灵器。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执法峰的问话绝对不是最后一次。从今天开始,我们几个需要互相兜底。”
林风眠没问系统是什么,只干脆地把算盘搁在石桌正中,算珠碰撞出清脆的一响:“那就盘一盘现有的账。你身上的嫌疑、清虚真人的下落、聂海龙的道心,还有执法峰背后那个能仿造内务阁密印的人——我管账,你跑腿,苏清寒负责在她爹面前装傻。分工合理,没有异议。”
苏清寒从袖中取出一块冰蓝色的令牌放在星陨甲旁边,声音轻如寒泉:“墨竹峰的私令。不用的时候别拿出来,用的时候别问来历。”
巴宝贝看着桌上的算盘、令牌和甲片,鼻子一酸,憋了一整天的坚强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这些家伙一个个嘴上说着不关心,一个比一个不正经,但真到了要兜底的时候,掏东西的速度快得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石桌上的灯油快燃尽了,烛火跳了最后几下,光线暗下来之前,三个人几乎同时伸出了手。林风眠的手掌心向下、苏清寒的手背朝上,巴宝贝一左一右叠上去,叠出一个歪歪扭扭的三只手塔,差点把小橘的尾巴压住。
三人的手掌一上一下叠在一起,按在那三样信物上。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听见不远处秋水的卧房门吱呀响了一声,小丫鬟探头探脑地望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去把门关严实了。猫被吵醒不满地喵了一声,挣出苏清寒膝头,蹿上院墙,追着夜蛾跑远了。
巴宝贝收回手时,指尖无意中碰了一下腰间的玉牌。一道极淡的寒意从玉面渗进皮肤,她猛地转头看向无极峰的方向。夜色里那座山峰静得像一头伏卧的巨兽,峰顶老松的方向有一颗孤星低垂在云海之上。
她不知道的是,同一时刻,聂海龙在老松下睁开双眼。案上那张未写完的纸,被夜风轻轻掀起一角,墨迹干涸的尾端已经多了一行细密的新字——今日之后,她是我的同谋。落款未注年号,只记了当天的日期:天衍历三千七百二十四年三月廿一。(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