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探监的“亲情”
“陆沉渊,有人探视。”
那声音毫无起伏,像一把钝刀割开了牢房里凝滞的死寂。
两个粗壮的狱卒打开牢门,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在狭窄空间里炸开。
陆沉渊被像提一件破烂货物般拽起来,押出牢房。
背上的伤口在粗暴拖拽下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蜿蜒而下,但他脸上只有劫后余生般的茫然与瑟缩。
穿过阴森曲折的甬道,两旁牢房里投来或麻木或好奇的目光,粘腻地附着在他身上。
空气里那股陈腐的血腥与霉味愈发浓重,直到被带到一间稍微干净些、却更令人窒息的小房间。
房间中央一道厚实的木栅栏,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栅栏外,两张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像两尊精心雕琢的塑像,带着截然不同的气息矗立在那里。
左侧,柳家主母赵氏。
一身靛青色云纹锦缎袄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根温润的羊脂玉簪。
她保养得宜的手指捏着一方素白绢帕,虚虚掩在鼻端,似乎在抵挡这房间里不堪的气味。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陆沉渊——脏污破损、血迹斑斑的囚服,蓬乱打结的头发,苍白浮肿的脸,以及那双似乎因恐惧而显得格外黯淡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处理掉的、不太干净的旧物。
右侧,柳家二公子柳文博。
一身宝蓝色箭袖长衫,腰间挂着成色不错的玉佩,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与轻蔑。
他甚至不愿意正眼看陆沉渊,只是用眼角余光瞥着,嘴唇撇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陆沉渊的身体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即肩膀塌陷,头垂得更低,露出脆弱的后颈。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镣哗啦作响,整个人缩在狱卒身侧,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无害却又惊惶的幼兽。
赵氏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的神色。
她放下绢帕,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沉渊……”
陆沉渊肩膀轻轻一颤。
“这几日……委屈你了。”赵氏的语调柔软,字字句句却像淬了冰的针,“柳家……实在是无法。你岳父他……唉,一病不起,家中乱作一团。文博……文博他年幼,一时糊涂,这才闯下大祸。”
她目光恳切地看着陆沉渊,仿佛真的在为他的遭遇痛心:“可他终究是柳家的独苗,前程……前程不能就这么毁了啊。你向来是个懂事、顾全大局的孩子。”
陆沉渊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中泛起一层浑浊的水光,那是极致的委屈与认命。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哽咽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氏叹了口气,声音更柔,却也更冷,像冬日井口的寒雾:“沉渊,你且……安心去吧。家中会为你在佛前点长明灯,多烧些纸钱金银……保你……”她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温声道,“保你来世,能投个好胎,莫再受这般苦楚。”
就在这番“慈悲”话语落下的刹那,陆沉渊视野中的系统界面,猛然爆发出一团前所未有的、近乎刺目的灰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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