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督亢图成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荆轲:“除非他傻到将整张图完全展开。而那时,已是荆卿出手之时。”
二
正说话间,婉儿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她刚为秦舞阳换完药,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仍被这精密的构造吸引了目光。
“雪乔姑娘的技艺,真是鬼神莫测。”婉儿轻声感叹,走近案边。她不懂机关,却能看出这地图的材质非同寻常,“这牛皮……似乎经过了特殊处理?”
“婉儿姑娘好眼力。”雪乔难得地回应了一句,“此皮以明矾、石灰反复鞣制七日,去尽毛根血污,再以米浆浸泡,使其柔韧耐寒。即便在咸阳宫的暖炉边烘烤,也不会干裂变形。”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以‘牵机’毒膏掺入染料,绘此地图。即便荆卿未能握匕见血,若秦王以手触摸地图过久,毒性亦可经皮渗入。此为……双重保险。”
婉儿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身为医者,深知“牵机”之毒的厉害,那是无药可解的剧毒。她看向荆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荆轲却毫不在意,反而笑道:“有此双保险,纵使天罗地网,荆轲亦有信心撕开一角。”
他走到地图另一端,那里绘着督亢的河流与山丘。荆轲伸出右手,拇指与食指张开,在地图上缓缓丈量。
“秦王生性多疑,即便大喜,接图之时,目光也必在图卷中段停留。”荆轲低声自语,仿佛在模拟当时的情景,“待他将目光移向图尾,便是我左手抓袖,右手抽匕的时机……”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丈量的动作,从卷首到卷尾,再从卷尾回到卷首。起初动作尚有些生疏,渐渐地,手臂的移动变得流畅而精准,仿佛与地图融为了一体。
雪乔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将最后几针缝好,剪断了银线。她看着荆轲专注的神情,看着他那双握惯了剑的手,此刻正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抚摸着那张决定命运的地图。
“荆卿。”雪乔忽然开口。
“嗯?”荆轲停下动作。
“三日后,可进行第一次‘全图演练’。”雪乔收起银针,目光沉静如水,“届时,我会蒙上双眼,仅凭听力判断你开图的时机与抽匕的角度是否精准。若有一丝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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