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樊於期之死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香粉、药味和死亡交织的气息。
“荆卿,动手吧。”樊於期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叹息,“让我看着月亮……去死。”
二
荆轲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拿匕首。他只是上前一步,站到了樊於期身后。
“樊将军。”荆轲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敬意,“你本是秦国的左庶长,驰骋疆场,鲜衣怒马。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可曾后悔?”
樊於期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后悔?我后悔没有早点看清嬴政那杂种的狼子野心,后悔没有早点反了他……但我从不后悔,把这条命,赌在你荆轲身上。”
他微微仰起头,将脖颈拉成一道决绝的直线,像一只引颈受戮的天鹅。
“这一刀下去,我不是樊於期了。”他喃喃自语,“我是射向咸阳宫的一支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荆轲看着那道脖颈。那里跳动着颈动脉,每一次搏动,都是生命最后的倒计时。
他伸出右手,那是一只常年握剑的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此刻,这只手却稳得可怕,没有一丝颤抖。
“樊於期。”荆轲最后一次唤他的名字,“你怕么?”
樊於期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在死寂的驿站里显得格外刺耳。
“怕?哈哈哈哈……我盼着呢!我盼着我的血溅到他脸上,盼着我的骨头卡住他喉咙!荆轲,你还在等什么?!嬴政还在咸阳等着呢!”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犹豫、不舍,都被这句嘶吼烧成了灰烬。
荆轲的眼神骤然变得比冰还冷。
他没有用那把名为“寒鸢”的毒匕,而是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那把跟随他多年的长剑。对于取头这种事,长剑比短匕更顺手,也更庄重。
寒光一闪。
没有风声,只有“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朽木折断。
樊於期笑声戛然而止。
那颗精心打扮过的头颅,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准确地落入了荆轲早已摆在旁边的那只黑漆木匣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