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6章碎星重现
有人在复仇。
用青霜门的剑法,杀该杀之人。
“楼先生,”钱老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我不知道您在查什么案子,但听我一句劝,这事儿水太深,能不碰就别碰。青霜门灭门案,牵扯的可不是一般的江湖恩怨。当年官府草草结案,明摆着是上面有人压着。现在碎星式重现,肯定是有人要翻旧账。这种陈年旧案,谁碰谁倒霉。”
楼明之没说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入口微苦。
他知道钱老板说的是实话。但有些事,不是知道危险就能躲开的。恩师的死,高成海的死,那些“碎星式”的伤痕,还有那个神秘的“梅花印”……所有这些线索,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套住。
他已经踏进来了,就没有退路。
“钱老板,谢谢。”楼明之站起身,又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些钱,麻烦你帮我留意着,如果有关于碎星式或者青霜门的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还是这个茶馆,我每天下午三点会来一趟。”
钱老板看着桌上的信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行,楼先生是爽快人,这个忙我帮了。不过您也得小心,最近镇江城里不太平,晚上尽量别出门。”
“怎么?”
“我听说,前两天的雨夜,有人在城西的乱葬岗看到鬼火了。”钱老板压低声音,表情神秘,“绿色的,飘来飘去,还有女人的哭声。有人说,是青霜门的冤魂回来了,要找害他们的人索命。”
楼明之皱了皱眉。他从不信鬼神,但乱葬岗……那是镇江城里最荒凉的地方,据说埋的都是无主的尸体,还有当年战乱时的死人。平时连白天都没人敢去,更别说晚上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大前天晚上,雨最大的时候。看到的是个更夫,吓得不轻,第二天就病了,现在还在家里躺着呢。”钱老板说,“楼先生,我知道您不信这个,但我在这镇江城活了五十年,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青霜门那四十七口人,死得冤啊。这怨气积了二十年,谁知道会招来什么东西。”
楼明之没接话。他拱了拱手,转身下楼。
走出茶馆时,雨小了些,但天色更加阴沉。巷子里的青石板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远处传来卖馄饨的吆喝声,在雨幕中显得模糊不清。
楼明之撑开伞,走进雨里。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
济世堂,王大山,梅花印。
这些线索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他有种预感,只要找到王大山,就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至于乱葬岗的鬼火……
楼明之的脚步顿了顿。他想起钱老板说的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如果真是青霜门的冤魂,那他们想说什么?
如果,不是冤魂呢?
雨丝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楼明之抬起头,看着前方雨幕中模糊的街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有些事,总要亲眼看看,才能知道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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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西乱葬岗。
谢依兰蹲在一座荒坟前,手里拿着一把短铲,正小心翼翼地挖着坟边的土。雨水把她全身都淋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服紧紧裹在身上,但她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活计上。
她在找一样东西。
师叔谢长风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条线索,就指向这座乱葬岗。线索是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城西乱葬岗,第三十七座无碑坟,坟前槐树下,三尺黄土埋真相。”
谢依兰找了整整两天,才找到这座坟。乱葬岗的坟堆杂乱无章,有的有碑,有的没碑,有的连坟包都没有,只是个土坑。她数了三十七座,最终停在这座坟前。
坟前确实有棵槐树,已经枯死了大半,枝干扭曲,在雨中像一只挣扎的鬼手。
她从下午挖到现在,天快黑了,才挖到三尺深。土很湿,很黏,每挖一铲都要费很大力气。但她不敢停,师叔留下的线索,一定很重要。
终于,短铲碰到了硬物。
谢依兰精神一振,扔掉铲子,用手扒开泥土。那是一个油布包,包裹得很严实,用麻绳捆着。她把油布包拿出来,在雨里冲了冲,然后解开麻绳,打开油布。
里面是一本日记。
牛皮封面,已经发霉了,纸张泛黄,但字迹还能看清。谢依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庚辰年三月初七,晴。青霜门灭门案,疑点重重,不可不查。”
是师叔的笔迹。
谢依兰的心跳加快了。她快速翻看,日记里详细记录了谢长风调查青霜门灭门案的经过。从案发现场的疑点,到官府的草率结案,到江湖上的各种传言,再到他暗中走访幸存者得到的线索……
翻到中间一页,谢依兰的手猛地停住。
那一页贴着一张拓印,是从某个硬物上拓下来的图案——一朵梅花,但梅花的五个花瓣形状很奇怪,更像是……五把剑。
旁边有谢长风的批注:“此印见于青霜门灭门现场,沈门主书房桌案之下,应为凶手遗落之物。印文奇特,非寻常梅花,似与某江湖组织有关。追查数月,终有所获——此乃‘梅花令’,为‘暗香阁’信物。”
暗香阁。
谢依兰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一个神秘的江湖组织,行事诡秘,亦正亦邪,据说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但暗香阁已经消失很多年了,有人说是被官府剿灭了,有人说是因为内讧解散了。
师叔怎么会查到暗香阁头上?
她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内容越来越触目惊心。
谢长风查到,暗香阁当年接了一单生意——有人出重金,要青霜门的《青霜剑谱》和那对青玉佩。暗香阁派出了最精锐的杀手,趁着雨夜潜入青霜门,一夜之间灭了全门。但奇怪的是,剑谱和玉佩并没有交给雇主,而是被暗香阁自己吞了。
雇主是谁,谢长风没查出来。但他查到了暗香阁当年的阁主——姓许,名文渊,是江湖上一位有名的剑客,但三十年前就失踪了。
再往后翻,日记突然断了。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非常潦草,墨迹甚至有些发抖:
“他们发现我了。许文渊没死,他改头换面,成了……”
字到这里戛然而止。
谢依兰盯着那行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许文渊没死,改头换面,成了谁?
她突然想起一个人——许又开。
同样姓许,同样是江湖中人,同样对青霜门的事异常关注。而且,许又开的年纪,和许文渊失踪的时间,正好能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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