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7章暗香疑云
高成海?
那个死在自家书房,胸口一道“碎星式”剑伤的高成海?
“师叔查到,二十年前,高成海还是个不起眼的小商人,在镇江做丝绸生意。但他野心很大,想垄断镇江乃至整个江南的丝绸市场。可青霜门在江南声望太高,沈门主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多次公开批评高成海欺行霸市、压榨织户的行为。高成海怀恨在心,但又不敢明着动手,就暗中联系了暗香阁,出了天价,要青霜门从江湖上消失。”
谢依兰的声音在颤抖:“师叔还查到,高成海和许文渊早就认识。三十年前,高成海在太湖一带跑船运,经常给梅花岛运送物资,两人就是那时搭上线的。灭青霜门后,高成海给了许文渊一大笔钱,还帮他伪造身份,让他摇身一变成了许又开。而许文渊则把青霜剑谱和青玉佩交给了高成海,作为合作的‘信物’。”
楼明之的脑子飞快地转着。高成海死了,死在“碎星式”下。是复仇?还是灭口?如果是复仇,那动手的人是谁?青霜门的幸存者?如果是灭口,那又是谁要杀高成海?许又开?还是另有其人?
“你师叔查到这些后,做了什么?”
“他……”谢依兰咬着嘴唇,“他给高成海写了一封信,说要见他,当面谈谈二十年前的事。信是十天前寄出的,师叔在日记里说,如果高成海答应见面,他就把证据带去,逼高成海说出当年的全部真相。可就在约定见面的前一天,师叔突然失踪了。我去他住的地方找过,东西都在,人不见了。只在桌上找到这张字条。”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楼明之。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血写的:“他们来了。别找我。保护好日记。”
血字已经发黑,但依然触目惊心。
“这字条,是在哪里发现的?”楼明之问。
“师叔的书房,压在砚台下。”谢依兰的眼睛红了,“楼明之,师叔他……是不是已经……”
“别瞎想。”楼明之打断她,但心里也没底。谢长风掌握了这么要命的秘密,无论是高成海还是许又开,都不会让他活着。而那天在乱葬岗袭击谢依兰的人,很可能就是冲着这本日记来的。
“你师叔失踪后,你就来镇江了?”
“嗯。师叔以前跟我说过,如果他出事,就让我来镇江,找一个叫钱老板的人,他在听风茶馆。师叔说,钱老板虽然贪财,但消息灵通,而且讲义气,值得信任。”谢依兰抹了抹眼睛,“可我到了镇江,还没去找钱老板,就听说高成海死了。我去高家附近打听,正好碰到你在查案,就……就跟上你了。”
楼明之这才明白,为什么谢依兰会在高家附近出现,为什么对他那么关注。原来她也在查同一件事。
“那你查到什么了?”
“不多。”谢依兰摇头,“我只知道高成海是死在碎星式下,但具体是谁杀的,不知道。我本来想夜探高家,看看有没有线索,但官府的人盯得太紧,没机会。后来我想起师叔说过,乱葬岗有线索,就去了那里,没想到……”
没想到遇到了袭击,还遇到了楼明之。
屋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楼明之重新翻开日记,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行没写完的话:“他们发现我了。许文渊没死,他改头换面,成了……”
成了谁?
是成了许又开,还是成了……别人?
楼明之突然想到一个人——买卡特。
那个神秘的地下皇神,掌控着横跨江湖与都市的地下网络。他对青霜门案异常执着,派人监视谢依兰,又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他是什么立场?是敌是友?和许文渊、高成海又是什么关系?
“谢姑娘,”楼明之抬起头,目光锐利,“你师叔在日记里,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叫‘买卡特’的人?”
谢依兰一愣,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这个人是谁?”
“一个很危险的人。”楼明之没有多说。买卡特的身份太敏感,知道得越多越危险。“还有,你师叔有没有说过,青霜剑谱和青玉佩,后来落到谁手里了?”
“师叔查到,高成海拿到剑谱和玉佩后,没有自己留着,而是转手卖给了一个神秘买家。买家是谁,他不知道,但听说是海外来的,很有钱。高成海靠着这笔钱,生意越做越大,最后成了镇江商会的会长。”
海外买家……
楼明之的眉头越皱越紧。青霜剑谱是武林至宝,但只有会武功的人才用得着。青玉佩据说是一对,是青霜门历代门主的信物,但除了象征意义,实际价值并不高。一个海外买家,花大价钱买这两样东西,图什么?
除非,他买的不是东西,而是东西背后代表的东西——青霜门在江湖上的声望,或者……别的什么。
“楼明之,”谢依兰突然问,“你为什么要查青霜门的案子?你一个前刑侦队长,跟江湖事应该没关系才对。”
楼明之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浓了。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我师父,周正,是镇江府衙的老捕头。”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二十年前,青霜门灭门案,他是调查组成员之一。但他不同意内讧的结论,坚持要继续查,结果被调离了专案组。后来,他私下里还在查,查了十年,直到十年前……他死了。”
谢依兰睁大眼睛:“怎么死的?”
“说是追捕逃犯时,失足坠崖。”楼明之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但我不信。我师父当了三十年捕快,身手是衙门里最好的,怎么可能失足?而且他坠崖的地方,根本不是追捕逃犯的路线。我去现场看过,崖边有打斗的痕迹,还有血。但衙门说是野兽抓的,草草结了案。”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师父死前,给我留了一封信,说如果他出事,就让我别再查了,好好当我的捕快。但他在信里夹了一样东西——就是这个。”
楼明之从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沉甸甸的,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在油灯下,令牌泛着幽暗的青光。
谢依兰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突然脸色一变:“这纹路……和梅花印的花瓣纹路,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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