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8章百年茶楼
二十万,在1999年是什么概念?能在镇江买三套房子。
叶青霜疯了吗?花这么多钱买一张古地图?
楼明之继续往下翻。账本最后一页,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备注:“舆图已验,确为真品。所标之处,与祖传线索吻合。时机将至,宜早作准备。”
然后下面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两个字叠在一起,但又看不出来是什么。
楼明之摸出手机,把账本和符号都拍了下来。他又翻了翻那沓信纸,都是些日常往来信件,没什么特别的。最后,他拿起那个小木盒。
木盒很轻,没有锁。他打开,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枚纽扣。铜质的,已经有些氧化,但还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个“叶”字。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恩师的字迹:“现场证物,叶青霜手中所握。非其本人衣物所有。疑为凶手遗落。”
楼明之盯着那枚纽扣。这就是恩师报告里提到的那枚?叶青霜临死前从凶手身上扯下来的?
他小心地拿起纽扣,对着天窗的光看。“叶”字刻得很精细,是篆书。但让他奇怪的是,纽扣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英文:
“MadeinItaly”。
意大利制造。1999年,能穿意大利定制西装的人,在镇江可不多。
楼明之把纽扣收好,又把账本和照片放回暗格。他只拿了那本有恩师留言的《镇江杂记》,还有小木盒里的东西。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表。
九分四十秒。
该走了。
他关上暗格,锁好,把钥匙拔出来。站起身时,腿有些麻,他扶着桌子缓了缓。阁楼里灰尘飞扬,在光线里舞动,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就在这时,他听到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楼明之浑身一紧。他轻手轻脚走到楼梯口,屏住呼吸往下听。
没有声音。
太安静了。
他掏出匕首,反握在手里,一步一步往下走。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下到二楼走廊,丙字厢的门开着一条缝。
楼明之贴在墙边,慢慢挪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老陈还坐在窗边,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陈先生?”楼明之低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
他推开门。
老陈的头歪在一边,眼睛睁着,看着窗外。嘴角有一缕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
楼明之快步走过去,探了探鼻息。
没有呼吸。
身体还是温的,但已经死了。
他迅速扫视房间。桌上两杯茶,他那一杯没动,老陈那一杯喝了一半。没有打斗痕迹,窗户关着,门是从里面锁着的。
毒杀。
楼明之的心跳如鼓。十分钟,从他上楼到下来,刚好十分钟。凶手就在这十分钟里,进来,下毒,离开,而且没惊动任何人。
这茶馆里,有他们的人。
他不敢多留,从老陈口袋里摸出那个装报告的牛皮纸信封,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除了钱包、钥匙、手机,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手机是关机状态。
楼明之把手机开机,需要密码。他试了试老陈的生日,不对。又试了听雨楼建成的年份——1890,也不对。
时间不多了。
他把手机收好,正要离开,忽然看到老陈的右手紧紧攥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楼明之掰开那只手。
掌心里,用血写着一个字。
虽然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来——
“许”。
许又开的许。
楼明之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他最后看了老陈一眼,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老人,现在也成了秘密的一部分。
他转身离开丙字厢,轻轻带上门。走廊里依然安静,其他雅间的门依然关着。他快步走下楼梯,经过一楼大堂时,那个服务员正在给客人续水,看到他下来,还笑了笑。
“楼先生要走了?”
“嗯,有点事。”楼明之尽量让声音平静。
“欢迎下次光临。”
楼明之点点头,走出听雨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茶馆门口,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十分钟前,他还和一个人在楼上说话;十分钟后,那个人就死了。
而他手里,又多了一条人命,多了一个谜团。
楼明之摸了摸口袋里的纽扣、信封、手机,还有那把黄铜钥匙。这些东西像一块块拼图,每一块都很重要,但拼在一起,却是一幅他看不懂的图。
他回头看了一眼听雨楼。
百年老店,朱漆大门,匾额上“听雨楼”三个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可楼明之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发酵、酝酿着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他,已经深陷其中。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江一苇的电话。
“是我。”他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许又开,还有……他二十年前在意大利的行程记录。”
电话那头,江一苇沉默了两秒。
“你查到什么了?”
“查到很多。”楼明之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声音很轻,“也死了很多人。江小姐,如果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不会退出。”江一苇的声音很坚定,“我父亲不能白死。”
楼明之挂了电话,走进人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场游戏升级了。对方已经动了杀心,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百年茶馆里,悄无声息地杀人。
这不是警告。
这是宣战。
而他,必须应战。
(第004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