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0章九龙寺的鬼影
他快速翻阅。日记的主人详细记录了论剑前三天发生的事:各门派代表的言行、比武切磋的过程、还有私下的一些交流。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日记主人对青霜门主夫妇极为尊敬,但也隐隐透露出对某些人的不满。
翻到7月18日——也就是论剑最后一天的日记,楼明之的心跳加快了。
“...今夜宴后,青霜门主私下召我,神色凝重。他说,有人欲对青霜门不利,他已有所察觉,但不知对方是谁。他交给我一枚令牌,说若他遭遇不测,让我将令牌交予可信之人,并转告一句话:‘青霜不孤,九龙有秘。’我不解其意,但应允。门主又言,寺中仓库有暗室,藏有重要之物,若有必要,可取出。言毕匆匆离去,似有急事...”
青霜不孤,九龙有秘。
楼明之看向手里的青铜令牌。难道恩师留给他的这枚令牌,就是青霜门主当年托付的那枚?
他继续往下翻。7月19日的日记只有一句话:“青霜门出事了。门主夫妇遇害,剑谱失踪。江湖震动,人心惶惶。”
7月20日:“警方介入调查,定性为内讧。我不信。门主夫妇光明磊落,门中弟子和睦,何来内讧?必有隐情。但我人微言轻,无力深究。只能将令牌藏好,以待来日。”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全是空白页。
楼明之合上日记,看向那几张照片。照片是黑白的,已经褪色,但还能看清内容。第一张是青霜门主夫妇的合影,两人都穿着传统的练功服,面带微笑,气度不凡。
第二张是论剑时的集体照,几十号人站在九龙寺前院的银杏树下。楼明之一眼就认出了年轻的陈国栋——他站在后排左侧,穿着警服,表情严肃。而在陈国栋旁边,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相貌儒雅,笑容温和。
楼明之的瞳孔收缩了。
那个人,是许又开。二十年前的许又开,看起来比现在年轻许多,但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
许又开当年也参加了青霜门的论剑?
第三张照片更让楼明之震惊。那是一张偷拍照,拍的是两个人在仓库里交谈的场景。其中一个是穿风衣的背影——正是监控视频里的那个风衣人。而另一个,虽然只拍到侧脸,但楼明之还是认出来了。
买卡特。
二十年前的买卡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面容英俊,眼神却已经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鸷。
风衣人递给买卡特一个文件袋,买卡特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脸色骤变。然后他抬头说了句什么,从口型看,好像是:“...原来是他...”
照片的背景就是这个仓库,角度和监控视频几乎一模一样。
楼明之的脑子飞速运转。如果监控视频拍的是陈国栋和风衣人交易,而照片拍的是买卡特和风衣人交易,那么风衣人到底是谁?他同时接触了陈国栋和买卡特,又分别给了他们什么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三张照片是谁拍的?为什么会被藏在墙砖里?
“你看这个。”谢依兰忽然说。她从油纸包里又翻出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欲知真相,寻暗室入口。口诀:青霜不孤,九龙有秘,左三右四,地砖为启。”
“暗室入口...”楼明之看向仓库地面。地砖是普通的青砖,铺得很整齐,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他想起了日记里的话:“寺中仓库有暗室,藏有重要之物。”
“左三右四...”谢依兰蹲下身,从门口开始数地砖,“从门口往里数,左边第三块,右边第四块...”
她分别在那两块地砖上做了标记。然后两人一起用力,试图撬开地砖。但地砖嵌得很死,纹丝不动。
“是不是要同时按?”楼明之说。
两人分别站在两块地砖上,同时用力往下踩。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从地下传来。紧接着,靠近墙根处的几块地砖突然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入口。
一股更浓的霉味和尘土味从下面涌上来。
楼明之用手电照向入口。台阶很陡,通往地下深处,看不到底。
“我下去看看。”他说。
“一起。”谢依兰坚持。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台阶。台阶是石砌的,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温度也越低。大约下了二十多级台阶,来到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大约十平米见方。墙壁是石砌的,上面长满了青苔。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
石桌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匣。
木匣是紫檀木的,表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和龙纹,虽然蒙尘,但依然能看出做工精湛。匣子上没有锁,但盖子紧闭。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走到石桌前。
他伸手,轻轻打开木匣。
匣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把剑。
剑长三尺左右,剑鞘是黑色的,上面镶嵌着七颗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剑柄缠着褪色的丝线,护手处雕刻着一朵精致的霜花。
“青霜剑...”谢依兰的声音颤抖了,“这是青霜门的镇派之宝,青霜剑。”
楼明之小心地拿起剑。剑很沉,比他想象的重。他握住剑柄,缓缓拔出。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寒光闪过。即使在地下室昏暗的光线下,剑身依然泛着清冷的光泽,如同冬日寒霜。剑身上刻着两个古篆字:青霜。
“剑谱呢?”谢依兰看向木匣,“不是说青霜剑谱也失踪了吗?”
楼明之检查木匣,发现绒布下面还有一层。他掀开绒布,下面果然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的封面上写着“青霜剑谱”四个字。
但当他翻开册子时,愣住了。
册子里不是剑法招式图,而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用毛笔小楷写着一排排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身份、日期,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楼明之快速浏览,越看心越沉。
这些名字,他大部分都认识——或者说,听说过。有江湖门派的掌门、有商界大佬、有政界人物、甚至还有几个已经退休的警方高层。
而在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日期。最早的日期是1985年,最晚的是1999年7月18日——也就是青霜门覆灭的前一天。
符号则分为三种:一个圆圈、一个三角、一个叉。
“这是什么?”谢依兰问。
“交易记录。”楼明之的声音冰冷,“或者说是...贿赂名单。圆圈可能代表金钱贿赂,三角代表权力交换,叉代表...灭口。”
他指着名单最后的几个名字。其中有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陈国栋。后面标注的日期是1999年7月19日,符号是一个叉。
恩师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单上,而且标注着灭口的符号。
而在陈国栋的名字上面,还有一个名字:许又开。日期是1999年7月18日,符号是一个圆圈和一个三角。
许又开在青霜门覆灭前一天,与名单的持有者有过金钱和权力交易。
名单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备注:“以上诸人,皆与‘九龙计划’有关。青霜门主察觉计划,欲揭发,故需清除。剑谱已复制,原件销毁。剑藏于寺,待风波过后取出。”
九龙计划。
楼明之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备注来看,这是一个庞大而隐秘的计划,涉及多个领域的重要人物。而青霜门主因为察觉了这个计划,才招来杀身之祸。
所谓的“内讧”,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灭口行动。
“我们得把这份名单带出去。”谢依兰说,“这是证据。”
楼明之点头,将剑谱和名单小心收好。但他没有把剑放回木匣,而是握在了手里。
“剑也带走?”谢依兰问。
“嗯。”楼明之说,“这是青霜门的遗物,不能留在这里。”
两人收拾妥当,准备离开地下室。但就在他们转身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楼明之立刻关掉手电,地下室陷入绝对的黑暗。他拉住谢依兰,躲到石桌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下台阶了。
手电光从入口处照进来,在房间里扫过。
“没人。”一个男人的声音说。
“但暗室开了。”另一个声音说,“有人来过。”
“找找看。”
两个人走进了地下室。从脚步声判断,应该是成年男性,体格健壮。他们的手电光在房间里来回扫射,好几次差点照到石桌后面。
楼明之握紧了青霜剑。剑柄冰凉,但他的手心全是汗。
“桌上空了!”一个人惊呼,“剑和剑谱不见了!”
“妈的,被人抢先了。”另一个人骂道,“搜!他们肯定还没走远!”
两人开始在房间里搜查。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几乎要照到石桌边缘。
楼明之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冲出去,谢依兰突然按住了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轻轻打开。纸包里是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弹向空中。
粉末无声地散开,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
那两个人还在搜查。突然,其中一个人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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