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5章铜像的凝视
他转头看向谢依兰。谢依兰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了?”吴建设察觉到了异常。
楼明之指着照片上那个年轻人:“这个人,周老板三天前给我们看过令牌之后,指着照片说,这是他师叔。”
“师叔?周永年是青霜门的?”
“不是。”谢依兰接过话,“他说这照片是他年轻时候在镇江认识的一个朋友送的。那个朋友是青霜门的弟子,后来青霜门出事了,朋友就失踪了。他一直留着这张照片当纪念。”
吴建设盯着照片看了半天:“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周永年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就是他三天前提起的“收货郎”?那个姓马的外地人?
技术员从照片后面取出一个东西:“吴哥,这后面塞着一张纸。”
那是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展开后,上面只有两个字:“西门。”
西门。
镇江的老西门,二十年前是个杂货铺扎堆的地方。周永年说的那个姓马的收货郎,后来就在西门开了家杂货铺。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
“老吴,我得去趟西门。”楼明之说。
吴建设皱眉:“你现在是嫌疑人,不能乱跑。”
“所以才跟你说。”楼明之拍了拍他的肩膀,“找到东西,说不定能帮你破案。走了。”
他拉着谢依兰往外走。吴建设在后面骂了一句什么,没追上来。
——
西门离老城区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
但二十年过去,这里早就不是当年的模样了。老房子拆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商品房小区。剩下的几条老街,也被改造成了仿古商业街,卖旅游纪念品的、卖小吃的、开茶馆的,挤得满满当当。
“姓马,开杂货铺,二十年前。”谢依兰站在街口,看着满街的商铺,“这怎么找?”
楼明之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他也不知道怎么找,但他知道,如果周永年临死前留下“西门”两个字,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们沿着老街走了二十分钟,问了几家开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店。有人说记得,以前是有个姓马的外地人开过杂货铺,就在街尾巴上,后来生意不好,关门走了。具体哪年走的,没人记得。
街尾巴是一家卖茶叶的小店,门脸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包装的茶叶盒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门口择菜。
“阿姨,打听个人。”楼明之蹲下来,“二十年前,这附近有个姓马的杂货铺老板,您还记得吗?”
女人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姓马?外地人?”
“对,北边口音。”
女人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菜:“记得,怎么不记得。那人怪得很,不爱说话,见人也不打招呼。我那时候刚嫁过来,就在隔壁开早点铺,跟他做了三年邻居,统共没说过十句话。”
“他后来去哪了?”
“不知道。”女人摇摇头,“突然有一天就不见了。铺子关着,人没了。过了几天,房东来收房,才知道他东西都没收拾,人就跑了。”
谢依兰问:“他跑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女人又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他跑之前半个月,有一天晚上,我收摊回家,看见他铺子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那时候小轿车可稀罕,我还多看了两眼。车上下来个人,穿得挺体面的,进去了。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
“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天太黑,没看清。”女人遗憾地摇头,“就记得个子不高,瘦瘦的,走路有点跛。”
楼明之心里一动。跛脚。
他想起一个人——许又开。
不对,许又开走路不跛。但许又开身边有个人,走路跛。
买卡特的人?
“后来呢?”
“后来啊,没过几天,人就跑了。”女人又拿起菜,继续择,“我那会儿还跟我家那口子说,这人肯定是犯了什么事,连夜跑了。要不然咋连东西都不要了?”
楼明之站起来,看了看周围:“他那个铺子,现在是哪家?”
女人指了指隔壁:“就那个,卖奶茶的。去年刚开的。”
两人走到奶茶店门口。店不大,装修得很时尚,几个年轻人在里面坐着玩手机。楼明之推门进去,直接走到柜台前:“老板,打听个事。”
柜台后面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戴着棒球帽,正在调奶茶:“什么事?”
“你们这店装修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老东西?”
小伙子愣了一下:“老东西?什么意思?”
“比如说,墙里面藏着的,地板下面埋着的。”
小伙子看他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谁啊?拆迁办的?”
楼明之掏出证件——他革职后证件早就交了,现在身上只有一张记者证,是托人办的假证,应急用的。小伙子看了看,将信将疑:“记者?你们记者管这个?”
“我在做一个老城区的专题报道。”楼明之面不改色,“听说这栋楼以前是个杂货铺,想了解一下老房子的故事。”
小伙子把证件还给他,态度缓和了些:“这我真不知道。我租这房子的时候,里面都空着呢,啥也没有。房东说上一任租客十几年前就跑了,房子空了好多年,后来简单装修了一下,才租给我。”
“房东现在在哪?”
“在南京呢,他儿子在那边工作,他跟着去养老了。”小伙子想了想,“不过我装修的时候,倒是在墙里发现过一样东西。”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看向他。
“什么东西?”
“一个铁盒子。”小伙子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生锈了,嵌在墙里。我砸墙的时候发现的。打开一看,里面就几本破书,还有一块铜牌子。”
铜牌子。
楼明之的心脏猛跳了一下:“那牌子呢?”
“扔了。”小伙子耸耸肩,“锈得不成样子,上面字都看不清,留着干嘛?书也扔了,都发霉了,一碰就掉渣。”
谢依兰忍不住插嘴:“扔哪了?”
“垃圾桶啊。”小伙子看着她的表情,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那东西很重要?”
楼明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那个垃圾桶,你们装修的时候,什么时候清的?”
“那谁知道?”小伙子想了想,“好像是装修队清的。他们每天干完活就把垃圾拉走,拉到哪儿去我也不知道。”
线索断了。
两人走出奶茶店,站在街边,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谢依兰开口:“那个铁盒子里的东西,会不会就是周老板说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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