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6章断弦的古琴
“青霜剑谱,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楼明之问。
“传闻剑谱里藏着一个秘密。”老鬼弹了弹烟灰,“不是武功秘籍,是藏宝图。明朝末年,闯王李自成兵败,留下一批宝藏,藏宝图被分成三份,其中一份,就藏在青霜剑谱里。得到三份藏宝图,就能找到宝藏,富可敌国。”
又是宝藏。楼明之心里冷笑。多少恩怨仇杀,都跟“宝藏”两个字有关。人心贪婪,自古如此。
“另外两份呢?”
“不知道。”老鬼摇头,“江湖传言,一份在宫里,被太监带出了宫,不知所踪;另一份在……在许又开手里。”
楼明之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也是听说。”老鬼赶紧摆手,“许又开这些年,到处收集古玩字画,特别是跟明朝有关的。有人说,他手里有藏宝图的残片。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知道。”
许又开,藏宝图,青霜门灭门。如果老鬼说的是真的,那许又开的动机就有了——为了藏宝图,灭人满门,夺人剑谱。这很符合逻辑。
但买卡特呢?他父亲是青霜门护法,他为父报仇,天经地义。可他现在做的事,似乎不止报仇那么简单。他掌控地下网络,贩卖情报,走私文物,更像是在积累力量,准备做一件大事。
什么事?推翻许又开?还是……找到宝藏?
楼明之觉得头大。这潭水,比他想的还浑。
“楼先生,”老鬼忽然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青霜门的案子,牵扯的不只是江湖恩怨,还有……”老鬼顿了顿,左右看看,凑得更近,“还有上面的人。”
“上面?”
“官面上的人。”老鬼用食指往上指了指,“二十年前,镇江的市长,叫赵永年。他儿子赵子豪,是个纨绔子弟,喜欢舞刀弄枪,想拜叶青霜为师,被拒绝了。后来青霜门出事,赵子豪就失踪了。再后来,赵永年调任省里,官越做越大。现在……已经是省政协的副**了。”
楼明之的心沉了下去。赵永年,这个名字他听过,在省里的新闻里经常出现。如果青霜门案真的牵扯到他,那这案子的阻力,就不仅仅是江湖势力了。
“你有证据吗?”楼明之问。
“没有。”老鬼摇头,“都是江湖传言,当不得真。但我劝你,查归查,别碰不该碰的人。有些人,你碰不起。”
楼明之没说话。他碰不起的人多了,但该碰的,还得碰。恩师的冤案,青霜门的血案,那些死不瞑目的人,都在等着一个真相。他不能退。
“谢谢。”楼明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推过去,“这是说好的。”
老鬼接过,捏了捏厚度,塞进怀里。“楼先生,好自为之。”
他起身,拎起布包,头也不回地下楼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声里。
楼明之坐在原地,看着窗外。雨还在下,对面的“清音阁”门口,那个穿灰色长衫的老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忽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这老人了——在谢依兰给他的那些老照片里。有一张是青霜门的合影,几十号人站在山门前,叶青霜夫妇坐在正中,旁边站着的,就是这个老人。那时他还年轻,腰板挺直,眼神锐利,不像现在这样佝偻、苍老。
他是青霜门的幸存者。
楼明之猛地站起,冲下楼。茶博士在后面喊“先生,您的伞!”,他顾不上,一头扎进雨里。
雨很大,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跑到街对面,“清音阁”的门开着,里面点着一盏昏黄的灯。老人已经不在了,门口空荡荡的,只有雨水在地上汇成细流。
楼明之走进去。店里很安静,一排排古琴、琵琶、二胡静立在架子上,像沉默的士兵。空气里有木料和松香的味道,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柜台后没有人,里间的门帘掀开一角,透出微弱的光。
“有人吗?”楼明之喊。
没人回应。
他走到柜台后,看见桌上摊开一本账本,墨迹未干。上面记着些乐器的进出记录,字迹很工整,但有些颤抖,像是老人手抖写的。他正要细看,忽然听见里间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楼明之掀开门帘,走进去。里间是工作间,堆着些木料、工具,墙上挂着几把未完工的琴。靠窗的桌子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灯下坐着一个老人,正是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个。
他背对着门,正在修理一把古琴。琴很旧了,漆面斑驳,琴弦断了几根。老人手里拿着工具,一点一点,在修补琴身上的裂痕。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他和这把琴。
“老人家。”楼明之轻声开口。
老人没回头,手里的活也没停。“客人要买琴?外面架子上有,自己挑。”
“我不买琴,我想打听个人。”楼明之说,“青霜门,叶青霜,您认识吗?”
老人的手停住了。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楼明之。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睛混浊,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你是谁?”老人问,声音嘶哑。
“楼明之,前警察,在查青霜门的案子。”
“青霜门……”老人喃喃重复,眼神飘向窗外,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早就没了,查它做什么?”
“因为还有人记得。”楼明之说,“因为那些死去的人,不该白死。”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声干涩,像风吹过破窗户纸。“年轻人,有些事,忘了比记得好。记得太多,会活不长。”
“可我必须知道。”楼明之从怀里掏出那张老照片,走过去,放在桌上,“这张照片,您在里面吧?站在叶门主右边第三位,那时您还年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