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7章琴匣中的密码
保安打量了他几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片刻,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让他进来。”
栏杆抬起。楼明之走进去,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小区里很安静,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路灯是仿古的宫灯样式,光线柔和,照得庭院里的假山流水颇有几分意境。
许又开的房子在深处,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很有古韵。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在风雨中摇晃。
楼明之走到门前,还没抬手,门就开了。一个穿中式长衫的中年***在门口,正是许又开。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匀称,面容清癯,戴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完全不像个手上可能沾满鲜血的凶手。
“楼先生,深夜到访,有何贵干?”许又开微笑,语气温和,但眼神锐利,像X光一样扫过楼明之和他手里的琴匣。
“许先生,我捡到一把古琴,听说您是这方面的行家,想请您掌掌眼。”楼明之也微笑,不卑不亢。
许又开的眼睛眯了眯,目光落在琴匣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侧身让开:“请进。”
楼明之走进去。屋里是中式装修,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满了瓷器、玉器、古籍,墙上挂着字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很雅致,也很……昂贵。
“坐。”许又开引他在茶桌前坐下,自己则去泡茶。动作很娴熟,一看就是常喝茶的人。
楼明之将琴匣放在桌上,没打开。他在观察许又开。这个男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个普通人。正常人看到陌生人深夜来访,多少会有些警惕或不安,但许又开没有,他就像接待一个老朋友,从容,自然。
要么是他心理素质极好,要么是……他早就料到楼明之会来。
“楼先生最近在查青霜门的案子?”许又开忽然开口,一边洗茶具,一边状似随意地问。
“是。”楼明之没隐瞒,“许先生也知道这个案子?”
“知道一些。”许又开将茶汤倒入公道杯,香气四溢,“二十年前的大案,江湖上谁不知道。楼先生是警察,查案是本职工作。不过……我听说,楼先生已经离职了?”
消息很灵通。楼明之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是,有些私事要处理。但案子,该查还得查。”
“哦?查得怎么样了?”许又开递过来一杯茶,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有些眉目了。”楼明之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清香回甘,但他没心思品,“许先生,您当年和青霜门有过接触吧?”
许又开的手顿了顿,然后笑了:“是,我年轻时喜欢武侠,拜访过不少门派。青霜门是其中之一,叶门主是位豪杰,可惜……”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楼明之盯着他:“可惜什么?”
“可惜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许又开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青霜门当年树大招风,难免遭人嫉恨。灭门惨案,我也很痛心。这些年,我一直在收集青霜门的遗物,想为叶门主做点什么,也算……告慰在天之灵。”
说得冠冕堂皇。楼明之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许先生有心了。其实我今天来,除了请您看琴,还有件事想请教。”
“请说。”
“我听说,青霜门有一件传世之宝,是闯王宝藏的藏宝图。”楼明之盯着许又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您知道这件事吗?”
许又开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楼明之捕捉到了。那是惊讶,警惕,还有一丝……贪婪?
“藏宝图?”许又开笑了,笑声很自然,“江湖传言罢了,当不得真。闯王宝藏的传说,流传了几百年,谁也没见过。青霜门要真有藏宝图,还会落得灭门的下场?”
“也许,就因为是真有,才会灭门。”楼明之说。
两人对视,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张力。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窗外,雨又大了,敲打着窗户,噼啪作响。
许又开率先移开目光,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良久,他才开口:“楼先生,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不是好事。青霜门的案子,水太深,你一个人趟不起。听我一句劝,放手吧。拿着这把琴,离开镇江,过安稳日子去。”
“如果我不放呢?”楼明之问。
许又开放下茶杯,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惋惜,有警告,还有一丝……杀意?
“那恐怕,楼先生就离不开镇江了。”
很平静的语气,但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
楼明之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许又开越是威胁,越证明他心虚,证明青霜门的案子,他脱不了干系。
“许先生,”楼明之站起身,抱起琴匣,“琴,我改天再来请教。今天,先告辞了。”
许又开没起身,只是看着他:“楼先生,好自为之。”
楼明之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又开还坐在茶桌前,背对着他,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也格外……危险。
门在身后关上。楼明之走进雨里,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
赌对了。许又开果然有问题。而且,他手里很可能真的有另一份藏宝图。
现在,只剩下买卡特了。
雨越下越大,像要洗刷掉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但有些秘密,是洗不掉的。它们埋在土里,埋在血里,埋在那些永远闭不上的眼睛里。
楼明之抱紧琴匣,大步走进黑暗。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无退路。
要么揭开真相,要么,死在追寻真相的路上。
(第011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