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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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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8章鸿门之棋局,请柬是傍晚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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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又开转过身来,靠在戏台的边缘,双手抱在胸前。“因为他不知道是我。那天晚上,青霜门起火,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中了三刀,倒在血泊里。我把他背出来,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请了一个民间郎中给他治伤。他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谁救了他,不记得谁伤了他,只记得自己叫谢青山。”

  “后来呢?”

  “后来他走了。伤好之后,他留下一封信,说要去寻找真相,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许又开的声音有些哑,“我找了他二十年。没有找到。但我找到了另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青铜令牌。和楼明之手里那枚一模一样。和他在展览上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你师叔留下的。”许又开看着谢依兰,“他走之前,把这枚令牌放在我那里,说如果有一天他没有回来,就让我把它交给青霜门的后人。”

  谢依兰拿起令牌,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刻着两个字——青山。她的手指在字迹上摸过,指腹能感觉到刻痕的深浅。这是师叔的令牌。她小时候见过一次,师叔把它挂在腰带上,她伸手去摸,师叔笑着把她的手拨开,说“这是保命的东西,不能碰”。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许先生,”楼明之的声音很低,“你手里有两枚青霜门的令牌。一枚在展览上,一枚在这里。你收集这些令牌,是为了什么?”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久到楼明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不是温和的,不是客套的,是一种很苦的、像是憋了二十年终于憋不住了的苦笑。

  “为了钓鱼。”他说。

  “钓什么鱼?”

  “钓那个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许又开的目光变得锐利,“楼队长,你以为青霜门案只是一个江湖恩怨?你以为你师父的死只是一个普通的冤案?不。这是一盘棋。一盘下了二十年的棋。青霜门是第一步棋,你师父是第二步棋,那些连环命案是第三步棋。而你我——我们都是棋子。”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

  “你知道买卡特为什么来镇江吗?”

  “为了报仇。”

  “报仇?”许又开冷笑了一声,“他那点仇,二十年前就该报了。他等到现在,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拿回一样东西。一样当年他父亲拼了命都没有拿到的、比他父亲的命还重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青霜剑谱。”许又开一字一句地说,“那不是一本剑谱。那是一个密码本。里面藏着一条信息——一条能毁掉很多人、也能保护很多人的信息。谁拿到它,谁就握住了这盘棋的将。”

  楼明之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青霜剑谱、密码本、二十年的棋局、买卡特的复仇、许又开的钓鱼——所有的碎片在他脑子里飞速旋转,试图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许先生,”他站起来,“你到底是谁?你和青霜门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又开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审视,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藏了很多年的疲惫。

  “我是谁?”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从脖子上扯出一根红绳。红绳的末端挂着一枚很小的玉坠,只有指甲盖大小,青白色,雕成一朵兰花的形状。

  谢依兰看到那枚玉坠的时候,猛地站了起来。“你是——你是青霜门的人?”

  许又开把玉坠重新塞回衣领里面,动作很慢,像是在安放一样很珍贵的东西。“青霜门覆灭之前,门主收了一个关门弟子。那个弟子不学剑,不学拳,只学了一样东西——”

  “什么?”

  “演戏。”许又开笑了,那个笑容在戏台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凉,“门主说,江湖上最厉害的武功,不是杀人的,是骗人的。他让我离开青霜门,去外面的世界,演一个不是自己的人。演一个文化人,演一个名流,演一个和江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练过武的痕迹。

  “我演了二十年。演到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但有一件事我没有忘——”

  他抬起头,看着楼明之和谢依兰。

  “青霜门的仇,我没有忘。”

  戏楼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急,很多人的。楼明之本能地站起来,手按在腰间——但他已经不是警察了,腰上没有枪。

  门被推开了。买卡特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

  “许先生,”买卡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你的戏,该谢幕了。”

  许又开坐在那里,没有动。他只是端起茶杯,又倒了一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买卡特,”他说,“你来早了。戏还没演完。”

  “演完了。”买卡特走进来,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我等了二十年,不是为了听你讲故事。我要的东西,你给不给?”

  “你要的东西,不在我手里。”

  “在哪里?”

  许又开放下茶杯,看着买卡特的眼睛。“在你最不想去找的地方。”

  买卡特的脸抽搐了一下。他的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对着许又开的胸口。

  戏楼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楼明之的手心全是汗。谢依兰站在他身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许又开,”买卡特的声音冷得像刀,“我最后问你一次。青霜剑谱,在哪里?”

  许又开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买卡特,你父亲是青霜门的护法。他死在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死在保护剑谱的路上。你恨了二十年,恨那些杀你父亲的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用命去保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买卡特的枪口晃了一下。

  “你父亲不是在保护一本剑谱。”许又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梦,“他是在保护一个人。那个人,现在还活着。活得好好的。活得——比我们谁都好。”

  买卡特的脸色变了。“谁?”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看着谢依兰。

  谢依兰愣住了。她不明白许又开为什么看她。她不是青霜门的人,她只是谢青山的侄女,她——

  不对。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师叔抱着她,站在一棵大树下面。师叔指着远处的山,说:“依兰,你知道吗,那座山后面,有一个地方叫青霜门。那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不是“我的家”,是“我们的家”。

  谢依兰的手开始发抖。她看着许又开,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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